“還有一層。”
陳鋒頓了頓。
“他現在賤賣，是急。等他死透了，房東拿著空鋪子找不到下家，房租自己會掉下來。裝置讓接盤的第三方去消化，咱們只管等，等那條街空出來，好樂門第三家店，我讓你半價開進去。”
“那姓趙的……”
“讓他死給我們看。”
陳鋒把話放下來。
“死透了，這條街才幹淨。”
林嫚捏著話筒坐了半分鐘，把到嘴邊的錢字嚥了回去。
“行，聽你的。可我這心裡，怎麼有點不落忍呢。”
“你還落忍他當初搶你三塊地？”
“呸。”
林嫚笑了。
“不落忍才怪。”
小趙的最後一家店，撐到第四十天，賣給了一個做家電流通的本地老闆，三十萬，連裝置帶裝修一鍋端。
聽阿英講，簽字那天，趙永成從頭到尾沒笑過一回，簽完把筆一擱，當天下午就拎著皮箱去了長途汽車站。
“我親眼看見的。”
阿英比劃著。
“灰夾克，人瘦了一圈，上車前回頭望了一眼那塊燈牌，燈都滅了一半。”
年底，步行街東頭那間鋪子果然空了。
房東託人帶話，房租肯降四成，問好樂門接不接。
林嫚捏著話筒，衝著省城的方向笑出了聲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，好樂門二樓擺了三桌，慶功。
這一年，好樂門鄰市單店流水破了百萬，省城那邊的連鎖，直營加加盟二十幾家連成片。
老周喝得滿臉通紅，阿英舉著酒杯挨桌敬，周店長扯著嗓子在臺上唱歌，跑調跑得滿堂鬨笑。
林嫚今天喝得猛，白酒一杯接一杯，臉紅得透亮。
陳鋒坐在主位，替她擋了兩回，沒擋住第三回。
散場時快十一點，二樓走廊安靜下來，樓下大廳的音響還在嗡嗡震。
林嫚披著外套站在窗邊，吹了會兒冷風，酒意沒散，眼睛卻亮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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