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本筆記本上，寫沒寫我的名字？”
走廊裡的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吹得林嫚額前的碎髮動了動，她的手指還點在陳鋒胸口，沒縮回去。
陳鋒低頭看著那根手指，看了很久。
樓下大廳的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，划拳聲隔著樓板嗡嗡往上頂，他沒躲也沒答，轉身推開走廊盡頭的門，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林嫚愣在原地。
“哎，我話還沒問完呢，你走什麼……”
半分鐘後門又開了，陳鋒手裡多了一樣東西。
黑皮的筆記本，邊角磨得發了毛，皮面上壓著一道淺淺的摺痕，是常年被翻開留下的痕跡。
他把它遞過來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林嫚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，才接過去，本子比她想的沉，入手帶著體溫。
她翻開第一頁。
字是鋼筆字，一筆一劃，壓得很實。
“一九九八年臘月十七，大寶出生，六斤四兩。往後別讓他吃太多雞蛋，他脾胃弱。”
林嫚的眉梢跳了一下。
再往後翻。
“二妮挑食，只認我烙的蔥油餅，別家的一口不碰。”
“小三子睡覺愛蹬被子，半夜得起來看兩回。”
一頁又一頁，三個孩子的生日，出牙的日子，第一次發燒是哪天，吃的什麼藥，第一次開口叫的是爸還是媽，全在。
林嫚翻頁的手慢下來了。
再往後，是一頁她熟悉的字跡旁邊另起的一行。
“林嫚，愛吃辣，越辣越來勁。嘴硬，心軟，佔了七分。”
“怕打雷。打雷的晚上，攤子收早一點，陪她說話。”
“右腳踝有舊傷，變天前會疼。疼了嘴上不認，買雙厚一點的鞋墊，塞她攤位的凳子底下。”
林嫚的手指頭抖了。
她抬頭去看陳鋒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陳鋒站在三步開外，背靠著牆，沒解釋一個字。
她又低下頭接著翻，翻到一頁，紙的邊角被水漬暈過，字化開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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