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宜的樓,藏著燙手的麻煩。”
老吳把熱水杯捧在手裡,搓了搓。
“陳鋒,這話你倒是接得快。那這樓,還看不看?”
“看。”
陳鋒拎起桌上的茶壺,給老吳續上水。
“燙手的東西才壓價,壓價的東西才有人搶。明早八點,你陪我去一趟。”
第二天一早,人民路和建設街的路口。
三層小樓戳在街角,灰撲撲的水刷石外牆,一樓兩扇玻璃門上貼著封條似的白紙,寫著內部整頓。
二樓窗戶掛著木招牌,黑底金字,福興樓飯莊。
門口人來人往,腳步沒一個往裡去的。
“這就是那樓。”老吳仰著頭,“一樓原先也是福興樓的門面,前個月歇了業,就剩二樓還開著。”
“飯莊?”陳鋒眯起眼,“好滋味建設街店,離這兒多遠?”
“斜對面,走過去三百米。”
陳鋒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走,進去看看。”
一樓捲簾門落了一半,裡面有動靜。
陳鋒彎腰鑽進去,一股陳年的油煙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,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蹲在地上拆灶臺,聽見響動回過頭。
“看什麼看,飯莊歇業了,要吃飯去對面。”
“您是福興樓的掌櫃?”陳鋒沒接他的話,蹲下來看那口灶,“好灶,鑄鐵的,拆了可惜。”
老頭上下打量他。
“你是誰?”
“想買這棟樓的人。”陳鋒站起身,“掌櫃的貴姓?”
“姓秦。”老頭把扳手往地上一撂,“買樓?小夥子,前頭已經倒了兩茬買主了,一個比一個有錢,一個比一個跑得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鋒往裡走了兩步,抬頭看排煙管道,“秦掌櫃在這兒幹了多少年?”
“我爹手上傳下來的,四十年。”
“四十年,生意做到今天,怎麼說歇就歇?”
老秦的臉沉下去,半天,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。
“房租漲的。原先百貨公司當房東,一年一萬二。改制以後,賬上沒人管,去年中介來收租,張口一年三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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