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補充協議，我要增持。”
沈組長的嘴張了張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陳總，增持有規矩，發行前的股本變動，要走董事會，要走特別決議。”
“規矩是死的，漏洞是活的。”陳鋒把對賭協議翻到最後一頁，手指壓在簽名欄上。“你發現漏洞那天起，這條款就作廢了一半，作廢一半的條款，攔不住想改的人。”
沈組長盯著他，喉嚨動了動。
“您是想說，這個漏洞，您不追究？”
“我不追究，也不外傳。”陳鋒靠回椅背。“承銷商最怕上市前夜，媒體登一條飛訊原始股東條款存在重大瑕疵，估值存疑，股價沒發先折，沈組長，你擔得起嗎？”
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落雪的聲音。
沈組長掏出手絹，又擦了一把汗。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了，您要的不是錢，是往後的位置。”
“聰明。”陳鋒站起身。“回去告訴馬總，三條，第一，漏洞我封口，白紙黑字籤保密函，第二，上市後我有按發行價優先增持的權利，第三，這三年的忍耐，總得有人認賬。”
“第三條，怎麼個認法？”
“讓他自己出價。”
沈組長走的時候，背影都是快的。
當天夜裡十一點，電話響了。
“陳總。”馬總的聲音啞得厲害，背景裡有機場廣播。“我在轉機，沈組長的報告我看了三遍。”
“看完什麼感覺？”
“感覺你三年前籤那條款的時候，筆就比我們所有人都穩。”馬總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，笑得有點苦。“那漏洞不是你留的坑吧？”
“我只記賬，不挖坑。”
“行。”馬總不繞了。“優先增持我認，發行價按你們的份額，上限百分之二，這個數我可以給。”
“不夠。”
“陳總，上市是全公司的事，不是你一個人的事！”
“馬總。”陳鋒握著話筒。“三年前你的伺服器宕機那晚，是誰的機房替你頂了四個小時，去年你們的支付通道被同行擠兌，又是誰的平臺先接的盤，這些賬你財務的檔案裡有，我的本子上也有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很久。
“再加半個百分點，百分之五點五。”馬總咬著牙。“這是底線，再高，董事會我要跪著過。”
“成交。”
補充協議的文字，券商連夜趕了出來，第三天上午，飛訊的法務、承銷商的律師、陳鋒這邊的劉國棟，擠在鋒行網路的會議室裡一條一條過條款。
保密函，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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