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,協會的孫會長領著四個人登門,個個面色發緊。落座之後,孫會長把煙點上,吸了半支才開口。
“陳總,明人不說暗話。這一輪洗牌,活下來的老闆們湊在一塊兒開了個會,一致的意見,求個活路。”
“孫會長,聯盟的門一直開著。”
“我們知道。”孫會長把煙摁滅,“可我們幾個人湊了湊,掛盟的加盟費、裝置改造,家底厚的才拿得出來。剩下七八十家,懸著。今天來,是想問一句,您還要不要往外擴?”
陳鋒給他續了茶。
“孫會長,我先給你一個數。年前全市的機時收入,聯盟三十八家,佔四成五。現在,佔六成。”
屋裡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,臉色又白了一層。
“盤子就這麼大,你們不掛我的牌子,客人也從別的路走到我這邊來。”陳鋒把茶杯放下,“所以擴不擴,不在我,在你們。規矩我擺三條,願意聽的,回去傳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條,聯盟今年擴到六十家,只收守規矩的。第二條,凡掛鋒行聯盟的牌子,接入統一會員體系,儲值的錢平臺代管,跑不了賬,也藏不了賬。第三條。”
陳鋒頓了頓,目光掃過屋裡四個人。
“未成年人,管死。下午五點以後,穿校服的不許進門,查到一次摘牌,加盟保證金一分不退。這條寫進盟約,簽了字就是軍令狀。”
孫會長愣了一下。
“陳總,同行都指著學生娃的零花錢撐場面,您這條,也太狠了。”
“狠?”陳鋒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孫會長,生意想長,先得活得乾淨。靠學生兜裡那幾個鋼鏰撐起來的店,今天掙三塊,明天賠一條命的名聲。這條規矩,誰簽了誰受益,誰繞過去,誰自己擔著。”
送走孫會長一行,劉國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“陳總,你把話說得這麼死,就不怕底下人陽奉陰違?”
“怕。”陳鋒把窗簾拉上,“所以盟約裡那條,是我埋的釘子。管得住的,跟著我吃肉。管不住的,”
他沒說完,轉身進了書房。
當夜十一點四十,書房的電話炸響。鈴聲響到第二下,陳鋒抓起話筒。
“陳總!出大事了!”老周的聲音抖得變了調,背景裡全是呼呼的風聲,他人在街上跑。
“慢慢講。”
“慢不了!聯盟西關那家店,被人堵了!三四個家長,帶著倆孩子,在店門口又哭又罵,說店裡通宵收學生包夜,孩子三天沒回家!”
陳鋒握著話筒,站起身。
“省臺的記者,已經到現場了!攝像機架起來了,就等開門採訪,陳總,那店掛著咱們的牌子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