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總捏著煙盒的手,停在半空。
“移動、遊戲、社交。”他把這三個詞在嘴裡嚼了一遍。“陳總,這三個盤子,你一個一個講給我聽。”
“手機先講。”陳鋒望著海面。“現在全國多少人揣著手機?兩億往上,還在漲。手機比電腦便宜,比電腦貼身。人揣著它,就有訊息要發,有鈴聲要換,有圖要下。”
“你說增值業務。”
“一條簡訊一毛錢,看著是毛毛雨。”陳鋒豎起一根手指。“可兩億人,一人一天發十條,這個數你自己算。再往深走,彩鈴、圖鈴、訂閱資訊,一個按鈕,月月扣費。Q聊兩千萬用戶,只要把客戶端裝進手機裡,這批人走到哪兒,錢跟到哪兒。”
馬總那支菸沒點成,又塞回了煙盒。
“第二波呢?”
“遊戲。”陳鋒轉過身,正對著欄杆外的海。“網咖這一輪洗牌,你以為是壞事?我告訴你,死掉的是店,活下來的是玩家。全省幾百萬孩子,機器沒了,去哪兒?去遊戲裡。點卡生意我做了五年,易號網每天過手的流水,一半是遊戲卡。韓國人的遊戲這幾年火,可代理是替人做嫁衣,往後得自研,自研才有根。”
“自研?市面上有幾個團隊做得動?”
“現在沒有,三年後有。”陳鋒的語氣很平。“這個行業的錢,第一波靠賣時間,第二波靠賣裝備賣身份,第三波靠比賽賣眼球。我這回辦電競聯賽,辦的就是第三波的種子。”
馬總盯著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陳總,我今天算明白了。你辦聯賽,建戰隊,弄青訓,根本就沒打算只做網咖生意。你在養一個行業。”
“第三波,社交。”陳鋒沒接這個話頭,接著往下走。“Q聊現在是聊天工具,往後是江湖。人有了號,就有了臉面,有了好友,有了放不下的東西。下一步,給他一個主頁,寫日誌,傳照片,養寵物,種菜偷菜,一個號牽住一個人,一個人牽住一圈人。”
“種菜?”
“打個比方。”陳鋒擺擺手。“重點是,人挪不走。手機換三部,號還是那個號。這個東西,基金估不出來,可使用者一輩子都跑不掉。”
海風捲過來,把馬總的領子掀了起來。他站在原地,半天沒動。
“陳總,我做了十幾年,今天頭一回覺得,自己站在一樓,你站在頂樓。”
“馬總,我不是站得高,是賬看得多。”陳鋒往欄杆上一靠。“你在牌桌上,我蹲在牌桌底下撿了五年鋼鏰,誰的手氣,誰的打法,我全看在眼裡。”
馬總沉默半晌,忽然轉過身,正對著他。
“我要請你出山。”
“哦?”
“飛訊上市,只是個殼。”馬總把聲音壓低。“殼裡裝什麼,裝到哪兒去,董事會那幫人,沒一個看得遠。我聘你做戰略顧問,年薪你開,股份也可以談,只要你在,飛訊的每一步,我睡得著覺。”
陳鋒笑了。
“馬總,顧問這兩個字,太輕,也太重。輕在掛個名就行,重在位子一高,手腳全捆住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顧問費,一分不收。”陳鋒伸出一根手指。“條件一條,上市之後,我手裡增持的優先權,寫進公司章程,長期有效。飛訊往後每走一步新業務,我要有資格第一個跟上。”
馬總愣了愣,隨即大笑起來,笑聲在空蕩蕩的碼頭上滾出去老遠。
“好你個陳鋒!別人要錢,你要的是船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