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的事，比你想的長。”
陳鋒接過黃酒抿了一口，話梅的酸味壓著酒氣在舌尖慢慢散開，他望著海面沒急著往下說。
“又打啞謎。”蘇婉晴不肯放過他，“馬總問你，你答了三個詞，我問你，你答半句就收。”
“移動、遊戲、社交，那是給投資人畫的餅。”陳鋒把杯子擱在欄杆上，“真正要走的路，比餅窄，比餅長。”
“多長？”
“長到二〇一〇年。”
蘇婉晴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，她沒再追問，仰頭把杯裡的酒喝淨，轉身進了屋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過頭。
“陳鋒，有一句話我記了七年。你什麼時候想說了，我什麼時候聽著。”
門輕輕合上，陳鋒獨自站在陽臺上，海風從大半夜一直吹到天邊泛白。
初十四，省城，鋒行網路頂樓會議室。
菸灰缸是滿的，桌上攤著三份報表，劉國棟坐左手邊，財務的老程坐對面，袖口還沾著春運火車上蹭的灰。
小胡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的藍光照著他半張臉。
“人都到了，開會。”陳鋒把一杯茶推到老程面前，“先念數。”
老程翻開賬本推了推眼鏡。
“鋒行交易網，去年全年流水四千一百萬，註冊使用者二十六萬，日活三萬八，點卡代收一筆抽三個點，全年淨入賬一百九十萬。”
“成本呢？”
“伺服器六臺，頻寬一年十二萬，小胡團隊四個人的工資，合計不到四十萬。”
老程合上賬本，“一句話，輕資產，高毛利，回款快，整個集團裡就數它最養人。”
“所以你捨不得。”
“陳總，這不是捨不得，是常識。”老程把賬本往前一推，“一年淨掙一百九，年年翻著漲，這樣的攤子憑什麼往外讓股？”
劉國棟接了話。“程會計，你先聽陳總把話說完。”
“不用聽完，我先說結論。”陳鋒站起來走到白板前，抓起筆寫下三個字。
網際網路。
“網咖，是腿。交易網，是路。”
他的筆在三個字底下劃了一道橫線，“腿走得再快，路不修，十年後還是原地打轉。”
小胡把電腦轉過來，螢幕上一條曲線往上躥。“陳總，這是我統計的註冊增速，去年三月八萬，今年二月二十六萬，十四個月翻了三倍還多。”
“寬頻進小區，電腦進家庭，明年破百萬號，擋都擋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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