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下旬，孟總那邊透出訊息，京城那家電商撤了投資。惠民網現金流斷掉，四處找下家，報價從五千萬人民幣一路砍到六百萬。
五月初，惠民網的操盤人親自登了鋒行的門。
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姓賈，襯衫熨得筆挺，眼窩深陷，看得出連著熬了好幾個大夜。
“陳總，六百萬，平臺、倉庫、註冊使用者，全盤奉上。”
賈總把資料推過去，手背上的筋繃得清清楚楚。
“八萬註冊使用者，日活躍六千。這個價買個現成的盤子，值。”
陳鋒翻了翻資料，一頁頁過得很快，最後合上，推回桌邊。
“賈總，平臺我不要。”
賈總沒料到會是這個答覆。
“陳總，六百萬，比我們燒掉的錢零頭都不到，您還嫌貴？”
“你那八萬使用者，六成是靠補貼催出來的假活躍。剩下的人裡，還有一成註冊手機號已經成了空號。”
陳鋒把資料往前送了送。
“這個平臺到我手裡，六十萬都不值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人我要。”
賈總怔了一下。
“人？”
“你技術部、運維部，還有做過程式的老員工，報個名單。”
陳鋒豎起食指。
“正經做技術滿兩年的，一個不落，我全收。工資上浮兩成，入職籤三年。”
賈總看了看陳鋒，又看了看桌上的資料，半晌才問：
“陳總，您收我十幾個程式設計師，不要我的平臺？”
“平臺是殼，人是芯。”
陳鋒給他倒了杯茶。
“鋒購正缺一支能打硬仗的技術隊伍。你這支隊伍在燒錢的泥潭裡泡了半年，真問題都碰過。再加上京城來的架構師帶過隊，這樣的人，全國也找不出多少。”
賈總盯著那杯茶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眼角的褶子裡只剩苦意。
“陳總，我燒了半年錢，算是弄明白了三件事。第一，錢買不來回頭客。第二，頁面抄得來，那三十個自提點抄不來。第三……”
他端起茶，一口喝了半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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