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停在半道。
“自助餐的成本率，壓到三成以內。三成是這門生意的命根子，破了這個數，人頭費就是賠本賺吆喝。店越大，死得越快。”
“三成……”林嫚把這個數來回咂摸了一遍，眉頭擰了起來，“三十八一個人，成本十一塊四。烤串、啤酒全是硬開銷，怕是緊。”
“所以才讓你親自盯。”陳鋒推門下車，“採購自己談，損耗天天記。要做到兩成八，差的那七毛六，就得從管理上往回摳。”
“行，三成就三成。”林嫚鎖上車門，嗓門又揚了起來，“給我三個月，我讓你看看什麼叫成本率兩成八！”
“我等著看。”
選樓的事快得嚇人。周店長的連襟一聽歡歌要租下整棟，當場把租金讓了一成半，合同三天就簽完了。
裝修隊進場那天，林嫚拎著安全帽，在樓裡轉了整整一上午。四十個包廂的格局圖，她背得滾瓜爛熟，哪面牆要砸，哪根梁要留，嘴一張就是數。
“小周，三樓的隔音棉再加一層。隔壁包廂唱歌串音，客人下回就不來了。”
“林總，再加一層，成本又得上去兩萬。”
“兩萬買回頭客，值。”她抖開圖紙，“砸牆的今天必須進場。晚一天，就得晚一天開業。”
周店長撓著頭走了。陳鋒中午過來送電器行的報價單，在門口站了半天，硬是沒插上話。樓道里灰撲撲的，林嫚嗓子已經喊啞了，手裡攥著半瓶水，都顧不上喝。
“你回去坐著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她仰頭灌了口水，“這棟樓的每一塊磚，我都得親眼看著鋪下去。兩百萬，是我的第一仗。”
陳鋒把報價單遞過去。林嫚掃了一遍，掏出筆，直接劃掉電器欄裡的一行。
“這個牌子一臺貴四十，換成鄰省那個，質量一樣。”
“你連這個也懂？”
“我歌廳二十二家，音響都換過三輪了。”她收起筆，臉上帶著得意，“省城做音響的老闆見了我都躲。”
話音剛落，陳鋒兜裡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走到窗邊接起來。
“陳總！”馬總的聲音從長途線上衝了過來，滿是壓不住的痛快，“給你報個喜！”
“喜從何來？”
“昨晚十一點四十六分，後臺資料蹦過去了！”馬總在電話那頭扯著嗓子喊，“Q聊註冊使用者正式破億！一億！全中國十三億人，十三個裡就有一個揣著咱們的號！”
陳鋒握緊了話筒。
“三年前八百萬，你跟我打賭請客。現在一億，這頓飯我欠定了。”馬總喘了口氣，嗓門壓低了不少，“下個月十六號，香港，我把席面擺在維港。不過陳總，我請你來，可不光是吃這頓飯。”
“哦？”
“破億是喜事，也是道坎。”馬總沒了剛才的興奮勁，“使用者到了一億，樹大招風。有幾件事電話裡說不清楚，等到了飯桌上，另有大事相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