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後，你會回來謝我。”
酒樓頂層，張總舉著杯子，許久沒放下。
散席時，馬總一路把陳鋒送到電梯口，直到電梯門快合上，才悶悶補了一句。
“陳總，合同我按你說的改。”
回省城半個月，六月初八，大眾路。
老文化館那棟三層小樓全刷成了橙紅色，門口兩排花籃一直襬到街口，鞭炮紙屑鋪了半條人行道。樓頂四個大燈箱亮著“歡歌量販”四個字，到了夜裡，半條街都被照得通明。
林嫚一身紅裙子，剪綵的剪刀舉過頭頂。
“開業！”
人群呼啦一下往裡湧。頭一波全是學生，午市三十八一位，大學城中學的校服很快擠滿散臺區，烤串滷味的香氣順著樓梯往三樓鑽。
周店長攥著對講機在三樓來回跑，嗓子已經劈了。
“林總！二樓散臺坐滿了，學生排隊排到樓梯口了！”
“放號。一樓自助餐區再加兩個打菜口，叫號進。”
“那等位的人走了怎麼辦？”
“走不了。三十八塊吃喝隨便造，比一頓盒飯還便宜。你告訴他們幾點能進，他們能站到天黑。”
周店長將信將疑地放了號，五百多個號發出去，叫到最後也沒空一個。
頭三天看著熱鬧，賬裡卻藏著刀。
第四天晚上，財務把自助餐區的單子拍在林嫚面前，手都在抖。
“林總，成本率三成四，超了！學生們不吃素菜，光搶肉串和滷味，一盤接一盤地端，最後倒掉三分之一！”
林嫚盯著那個數看了半分鐘，抄起筆便往樓下走。
“明檔換位。肉串滷味全從進門第一桌挪到最裡頭，進門先看見的，換成炒時蔬、涼拌菜、米飯和湯。”
“那客人回頭看見肉，不得罵街？”
“餓著肚子進門，先夾到嘴裡的是素菜，胃裡有了底，肉串吃兩口就飽。”林嫚又從選單上劃掉一行，“大串改小串，一把三根變五根，分量不變，看著滿，吃得少。啤酒不整瓶賣，改杯裝，扎壺按位收。”
周店長聽得直咂舌。
“林總，您這是把客人的胃研究透了。”
“六年的夜市攤，我研究人研究了六年。”
半個月後，成本率壓到了兩成八。
會員卡這一招更絕。充兩百送五十，生日當天免費唱，登記生日那欄，學生填得比作業都認真。前臺小姑娘每天辦卡辦到手軟，月底一數，整整八千張。
阿英來取經，在前臺站著看了一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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