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，忽然偏過頭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：“庭深，你主意多，壓得住場，要不你幫我調教調教他？
他誰的賬都不買，唯獨對你還有幾分忌憚，你隨便給他派個差事，讓他跟著你學學，磨磨他那性子。”
周爵士這話說完，自己先覺得有些冒失，忙補了一句：“我就是隨口一說，知道你忙，哪有工夫管這種閒事——”
“行啊！”霍庭深不緊不慢地應了一聲。
周爵士登時愣住了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行。”霍庭深淡淡道，“周爵士都開了這個口，我豈能不給面子。讓晏之過來跟著我跑跑腿吧，不用太久，先試上兩三個月。做不做得好，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周爵士半天沒回過神來，他原以為霍庭深不會答應，畢竟霍庭深是什麼人？港城多少大買賣等著他拍板，哪有閒工夫替他管兒子？
可人家就這麼輕飄飄地應下來了，連個磕巴都沒打。
“你……當真？”周爵士試探著又問了一句。
霍庭深微微頷首：“當真。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，若是晏之在我那兒待不住，自己跑了，周爵士可別怪我。”
“不會不會！他要是敢跑，我親自把他綁回去！”
周爵士登時精神頭就不一樣了，語氣裡竟帶了幾分急切，“那就這麼說定了，回頭我跟他說，讓他去你那兒聽差。”
霍庭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。
霍太好奇的打量了霍庭深幾眼，才慢悠悠開口：“庭深，你今日倒是好說話，答應得這樣爽快，我還真是有些意外。”
霍庭深淡淡一笑：“周爵士的面子，我總是要給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霍太笑了一聲，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，“我還當你是另有盤算呢。”
霍庭深沉默著，沒有接話。
周爵士正暗自高興，也沒留意兩人間的這點機鋒，拄著手杖樂呵呵地道：“那庭深你跟寶姍說會兒話，我去把晏之那小子叫過來，讓他給你敬杯酒，就當是拜師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霍庭深抬手虛虛攔了攔，“今晚是您的場子，晏之想跟朋友說話就讓他說去。其他的事，我們改日再談。”
周爵士想了想，也覺得今晚這場合不太合適，便點頭道：“也行，那等晚宴散了我再跟他講，省得他毛手毛腳的，在客人面前出醜。”
他又跟霍庭深和霍太寒暄了幾句，才拄著手杖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霍太看著周爵士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，才偏過頭來，似笑非笑地看了霍庭深一眼：“你今晚到底打的什麼算盤？”
霍庭深面上不見半分波動：“嫂子這話說的，我有什麼好盤算的？周爵士親自開口託付，我總不好駁他的面子。”
霍太笑而不語，目光慢悠悠地從他臉上掠過，又落在遠處周晏之那邊，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你這個人，答應得越爽快的事，越叫我心裡不踏實。
不過罷了，你愛盤算什麼就盤算什麼，只要別把晏之那孩子盤算得太狠就行，他爹地可寶貝這個小兒子了。”
“嫂子放心，我還能把他吃了不成？”
霍庭深嘴上說的簡單，其實心裡已經為周宴之安排了數不清的工作，誓要把這個紈絝子弟扳回正道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