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一件接一件地進行著。
第二件是一對乾隆年間的粉彩花卉紋蓋罐，起拍價一千五百港幣，被一位前排的老先生以五千二拍走。
第三件是一串南洋珍珠項鍊，珠子顆顆圓潤，光澤溫潤，起拍價一千，幾位太太你來我往叫到了四千五，最後被趙太太眼疾手快地舉了牌，笑吟吟地收入囊中。
令頤三人坐在席間，一邊看一邊小聲議論。
第四件拍品是一方端硯，起拍價五百，臺下沒什麼人叫價，最後被一位穿長衫的老先生以七百港幣拍走。
第五件是一對翡翠耳墜，成色不錯，起拍價一千二，叫到兩千八落槌。
第六件是一幅南洋畫家的油畫，畫的是檳城海邊的椰林，起拍價六百，最後被岑會長以一千五拍下，算是給自家南洋的畫家捧了個場。
一連幾件都沒有令頤三人特別中意的。
沈若棠有些坐不住了，小聲嘀咕：“怎麼盡都是些常見的，一件有意思的都沒有。”
“急什麼，五十件拍品呢，才看了個零頭。”令頤話音未落，臺上的宋司儀已經換了新物件。
“第七件拍品——由霍太捐出的一套明代黃金鑲寶石頭面，含髮簪一支、耳墜一對、戒指一枚，皆出自明代藩王府舊藏，起拍價兩千港幣。”
侍應生捧著一隻黑漆描金的托盤走上前來，盤上鋪著深藍色絲絨，那套黃金鑲寶石頭面就擺在絲絨正中。
這套頭面以赤金為底，面上鏨刻著纏枝蓮紋，髮簪的簪首嵌著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，周圍綴著一圈細碎的藍寶石；
耳墜是金絲盤成的燈籠形，下頭墜著紅藍寶相間的墜角；戒指則是一朵金絲累成的蓮花，花心鑲著一顆綠松石。
四件首飾在托盤上一字排開，金光燦燦，寶光流轉，晃得滿場太太小姐們都直了眼。
宋司儀的錘子還沒落下，臺下已經炸開了鍋。
幾位太太顧不得體面，探著身子往臺上張望，前排有位太太甚至掏出了隨身帶的小望遠鏡，湊在眼前細細端詳。
“明代藩王府的舊藏？霍太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。”趙太太的聲音從鄰桌飄過來，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豔羨，“那紅寶石的顏色，我瞧著比方才那串南洋珠還正。”
跟他同桌的太太立刻接話：“豈止是紅寶石，你瞧那金絲累的蓮花戒指，真是工藝精湛，如今這手藝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。
我上回在顧太太鋪子裡見過一隻明代的累絲金簪，還沒這套頭面的零頭大，開價就要三千。”
“這個起拍兩千，怕是搶的人不少。”另一位太太壓著嗓子道，“霍太捐出來的東西，品相錯不了，她這人眼睛毒，能入她眼的，都是正經好東西。”
沈若棠此時也伸長了脖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臺上那套頭面，嘴裡嘖嘖有聲：“乾媽這套頭面可真漂亮，我在她房裡都沒見著過，她還藏著這樣的寶貝呢。”
趙曼雲聞言，也認真看了兩眼，才輕聲道：“這是明代的藩王府舊物，恐怕是當年乾爹在世時收的，乾媽平日裡戴的珠寶都是時新款式，這種老物件倒是不常拿出來。”
沈若棠眼巴巴地看了半晌，忽然扭頭問令頤：“令頤，你看這套頭面怎麼樣？值不值得拍？”
令頤的目光從臺上收回來，想了想才道：“東西是好東西，成色、做工都沒得挑，又是乾媽捐出來的，來路清清楚楚，不怕有假。只是這起拍價兩千，後面叫的人怕是不少，真拍到手裡，興許要四五千。”
沈若棠掰著指頭算了算，苦著臉道：“四五千……咱們統共才一萬的額度，一套頭面就要佔掉一半，拍完這個，別的可就什麼都拍不成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喜歡，我可以不拍別的了，和你一起拍這一件也行。”令頤提議道。
沈若棠猶豫了片刻，到底還是搖了搖頭：“算了吧，這套頭面雖好，可太打眼了。我若把它拍下來，滿場的人都得盯著我看，回頭傳出去，說霍家捐出去的東西又搶著拍回去，那多不好聽啊！再說了，看現場這反應，五千港幣都未必拍的下來，我還是不去湊這個熱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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