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一會兒，一個姑娘端著酒壺上來。
林知微從後面跟上去，一手捂住那姑娘的嘴，胳膊攬著腰，半拖半拽把人帶進白雲岫那間屋，反手關上門。
姑娘嚇得腿都軟了，酒壺差點脫手。
林知微扶住她胳膊，把人按在椅子上，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：“噓。別出聲。”
姑娘瞪著眼睛看她，嘴唇哆嗦著，沒喊出聲。
“妹妹別怕，我不害你。”林知微蹲下來，跟她平視，聲音放輕了，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桃……桃紅。”
“我問你，隔壁那位先生，是不是姓孫？”
桃紅搖搖頭，聲音發顫：“我不知道……媽媽只說是貴客，讓我好好伺候……”
林知微從布袋裡取出一摞銀元，塞她手裡：“借你這身衣裳穿一下。這些錢你拿著，夠不夠贖身？”
桃紅瞪著眼睛看手裡的銀元：“這……這太多了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林知微幫她把手指攏緊，“等會兒你就下樓去，就說肚子疼，在灶房蹲半個時辰，別上來。讓跑堂的、燒火的都看見你在樓下，聽見沒有？”
“等天一亮，你就拿這錢去贖身，別在寧城待著。走得越遠越好，做點小生意，別再回這兒了。”
桃紅看著她，忽然就懂了似的，點點頭，動手解盤扣，把粉布裙脫下來給她。
林知微把裙子繫上，桃紅繞到她身後，把腰後的繫帶打了個蝴蝶結，袖口捋平。
“姐姐，你頭髮得重新梳。”桃紅伸手把她髮髻拆了，拿梳子蘸了點水，重新給她挽了個髻，鬢邊留了兩綹碎髮，拿胭脂在掌心勻開，往她臉上薄薄拍了一層，又拿眉筆給她描了描眉尾。
桃紅又給她鬢邊插了朵小絨花，退後一步看，眼睛亮了點：“姐姐你真好看。”
林知微對著銅鏡抿了抿嘴。鬢邊那朵小絨花蹭著額角，眉眼還是那副眉眼，可被這身行頭一襯，清正裡摻了豔，倒比平日扎眼得多。
桃紅把銀元揣進懷裡，忽然攥住林知微的袖子：“姐姐，你小心。隔壁那位先生，表面看著斯文。可他……他身上帶著些東西。姐姐們進去一趟，出來身上沒一塊好地方。”
她說到這兒停了停，指尖絞著裙邊：“我聽說他愛拿菸頭燙人，上個月小翠給他送了兩回酒，回來胳膊上全是泡，躲在屋裡哭了一宿。媽媽還不讓往外說。”
林知微沒接話，胃裡往上頂了一下，面上沒露：“知道了，謝謝你。”
她端起桌上的酒托盤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我過去了。”
白雲岫已經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蹲著了，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嘴唇動了動：“小心。”
林知微點點頭，轉身往最裡間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屈起手指，輕輕敲了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