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在北平職位很高，她倒也有所耳聞。
民國二十七年北平交道口，鬼子圍了三條街，孫啟先在地道里貓了三天三夜，把傷員一個個送出去。
抗戰勝利還在承德站幹過，經手的情報基本沒出過差錯。
他也在黨旗下舉過手，宣過誓。
從抗戰熬到勝利，多少人死在半道上，他活下來了，現在轉頭就把這些人賣了。
窩在這秦淮河畔的妓館裡，摟著買來的姑娘，混一天算一天。
當年那個在機要室裡熬夜譯電文的孫啟先，已經死了。
骨頭軟到這份上，還談什麼主義信仰。
她閉了閉眼，把那股酸澀壓下去。手上卻沒停，又給他斟滿一杯。
酒過三巡，他的手越來越不老實，順著腰往上摸，臉湊過來，酒氣噴在她臉頰上。
“跟了我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他嗓音帶著點濁意，“每個月給你零花，就伺候我一個，不比在這兒接客強？”
“先生你醉了。”她推他肩膀。
這一下反倒惹得他來了勁，一把掃開酒杯，瓷杯撞在磚地上。
“行了，不喝了，辦正事。”
他拽著她往床邊走，手上加了勁。
林知微踉蹌半步，被他摁在床沿上。
“別叫先生。”他去解她領口的佈扣，“叫哥哥。叫一聲，我今晚就輕點。”
布料往下滑，露出半邊肩頭。
他低頭就要往她脖子上親。
“先生別這樣……”她聲音帶了哭腔，眼裡卻沒多少水汽，全在拿餘光瞟門。
“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他聲音沉下來，扯著她衣襟往兩邊分，“外頭那些人，攢兩個錢就用來睡一宿，提上褲子就走，誰記得你是誰？”
“我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。乖乖聽話，以後我罩著你；不識抬舉，明天我就把你賣到城外碼頭，給那些販夫走卒糟蹋。”
他把她往床上一按，整個人壓上來，嘴往她脖子上拱。
“先生，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我又不打你。進了這地方還端著架子，當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？”
他捏著她的下巴左右轉了轉，藉著酒勁打量她。
林知微別過臉，他又給扳回來：“怎麼，還給我甩臉子？你當你還是什麼好人家的小姐？你爹把你賣了，你就是個物件，誰出錢誰拿走。”
“你今天伺候舒坦了，什麼都好說；不然，有你罪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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