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大家請看169作者有話說）
沒走幾步，林知微回了頭。
醉仙樓簷下懸著兩盞紅燈，樓裡弦索叮咚，划拳鬨笑一浪蓋過一浪。
白雲岫收了腳步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這種地方，寧城有多少？”
“明著掛牌的二三十家，下關碼頭、火車站周邊還有不少暗娼館，沒個準數。”
林知微還望著樓簷的方向：“全國呢？”
“北平、上海、天津、漢口，哪座大城沒有幾十上百家。全國加起來上萬處都打不住。”
“這些女孩子大多不是自願的。”她收回目光，“爹孃養不起，往人販子手裡一塞；或是被拐出來，轉幾道手就落進這種地方。賣身契捏在老鴇手裡，進來了就難出去，由人打罵。”
白雲岫轉過臉，目光落向遠處的河面：
“等打下寧城，解放全中國，這些地方就不會存在了。到時候她們能讀書，能學手藝，進廠做工，自己掙錢自己花，不用看誰臉色，也不用被人當物件轉手。堂堂正正站在太陽底下過日子。”
林知微看著他，河風把額前碎髮吹開：“會有這麼一天吧？”
白雲岫握住她手腕，兩隻手交疊：“一定會的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，並肩往巷口深處走。
巷口，趙肅剛下車，拐過牆角的瞬間，手停在了包帶上。
微微怎麼會和個男人從醉仙樓出來？
那地方三教九流雜得很，她一個姑娘家往那兒鑽，真出點事可怎麼好。
兩人的影子拐過巷尾，看不見了，他才整了整衣襟，往樓裡走。
半個鐘頭後，沈維嶽帶著副官踹開了房門。
孫啟先的人頭滾在地毯邊角，兩隻手齊腕斷了，撂在人頭兩邊。
人頭旁壓著張麻紙，九個墨字力透紙背：
叛黨求榮者，以此為鑑！
維嶽把麻紙拿起來，看了兩遍，抬腳就把八仙桌踹翻了，杯盤酒菜砸了一地，黑白棋子蹦得滿屋子都是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三個人守一個活口，活活讓共黨闖進來砍了頭！連人什麼時候進的樓都沒摸著！我看你們是天天混日子混糊塗了！”
孫副官弓著腰立在邊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毛局長要的活口！華北線的半份名單！現在人沒了，線索也斷了，我拿什麼跟毛局長交代！”
步子邁得急，小腿正撞在床腿上，疼得他蜷了下身子：
“封樓！所有人扣下挨個兒審！跑堂的、老鴇、住客，一個都別放跑！我就不信，挖不出半點兒線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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