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一路琢磨一路，見了面怎麼開口。
直接問，還是先旁敲側擊？
她要是狡辯呢？要是哭呢？他該怎麼收場？
想了一路，越想越悶。
剛拐進客廳，林知微就端著藥碗過來了。
“哥，你回來了。”她把碗往他手邊遞，“今天去同德堂抓了點養胃的藥，街坊都說李大夫看得好。你先喝幾副試試，管用我再去抓。”
碗沿燙手，她換了個手端，指尖捏著碗邊遞過去。
裴敘珩看著她鼻尖曬出的淡紅，額角還沾著點碎髮。
她跑了一下午給自己抓藥，全是為了他的胃病，他要是揣著一肚子疑心上去興師問罪，算怎麼回事？
最後只接過藥碗：“下回叫趙肅跑一趟就行，天熱，別自己跑。”
說完仰頭一飲而盡。
“沒事，反正我也閒著。”她接過碗，“我去廚房收拾，你累了就先回房歇著。”
裴敘珩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，到底也沒把那句話問出口。
反正也不是什麼火燒眉毛的事，等過兩天找個由頭慢慢問就是。
他回了自己房間，靠在床頭想歇會兒，順手拿過枕邊的卷宗翻。
沒過多久，後頸燥起來，他以為是天熱，解開兩顆領口釦子。
涼意沒鑽進來多少，熱意反倒更盛了，順著腰腹往下蔓延，底下脹得厲害，硬邦邦頂著睡褲。
他想撐著床頭櫃起身倒杯涼水，腿卻軟得沒力氣。
視線慢慢模糊，卷宗上的字走了形，一行行往下淌。
剛直起半個身子，胳膊就掃到了櫃邊的瓷碗，哐噹一聲摔在地板上，碎成幾瓣。
隔壁林知微剛換了睡裙準備躺下，聽見聲響，趕緊趿著鞋跑出來。
她敲了兩下門：“哥？哥你怎麼了？”
裡頭沒應聲。
她耳朵貼著門板，聽見裡面粗重的喘氣聲，又拍了兩下門：“哥！你開門！”
裴敘珩靠在床頭，眼神散得快聚不上焦，啞著嗓子喊：“別進來！我沒事。”
“你到底怎麼了？”她拍門板的動靜大了些，“哥你把門開啟，我看看你。”
她伸手擰門把手，沒鎖。
輕輕一推，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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