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趴在地上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拽著裴敘珩的褲腳，只鬆鬆捏著一小撮布料，不敢攥實。
膝頭壓著碎瓷，瓷尖隔著布裙往皮肉裡嵌。
她仰著臉，頭來回搖，話黏在哭聲裡，翻來覆去就一句：“不是我……哥……我沒有……你信我……”
裴敘珩沒挪腳，視線落下來：
“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，嘴裡還有一句實話嗎？搬出去住，跟野男人喝酒喝到半夜，揹著我相親，現在連下藥這種事都幹得出來。林知微，你自己數數，你最近乾的這些事，哪一件是正經姑娘乾的？我這些年教你的東西，全餵了狗是吧？”
“人活臉面樹活皮。一個人不自愛，做什麼都是作踐自己。我養你十幾年，頭一回覺得你手段這麼下作。喜歡兩個字也配提？別糟踐這個詞了。”
他偏過臉，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上。小臂繃著，早先劃開的口子崩了，血珠子滾進磚縫，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處。
林知微仰著臉，淚把視線糊成一片。
模糊裡看見他站得筆直，胳膊垂著，血順著指節往下掉。
她想從他眼裡翻出點別的，哪怕是氣，哪怕是恨，一星半點也好。
可那雙眼看她，跟看地上那攤碎瓷、淌開的碘酒，沒有分別。
冷冰冰的，像在打量一件弄髒了的物件，多瞥一眼都費事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沒吐出一個字。勾著褲腿的手指一根根鬆開，垂回身側。
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。起身的時候晃了晃，肘彎的傷扯著疼，她沒吭聲。
拿袖子往臉上狠狠一抹，把淚蹭開。下巴抬著，鼻尖也紅，脊背挺得很直。
聲音抖得厲害，裹著哭腔，一字一句咬得清楚：
“你可以……不信我……可以當藥是我下的……”
“可是你不能……這麼糟踐我對你的感情……”
“同德堂兩個多鐘頭的隊……我站到腿麻……就想你胃疼能輕點……我圖什麼啊……我害你，對我有什麼好處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淚又湧上來，被她硬憋回去：
“我知道這份心思見不得光……我知道你不稀罕……可它不是髒的……”
“我沒摻半分假……你可以不要……可以不認……不能往泥裡踩……”
“你不能把我的心，踩得一文不值。”
她站在那兒，膝蓋還在打顫，眼裡汪著淚，卻亮得逼人：
“今天我就去同德堂。把抓藥的夥計找來，咱們當面問清楚了。”
裴敘珩扯了扯嘴角，話鋒一轉：“你和男人手拉手從醉仙樓出來，回頭就給你哥端一碗春藥。你讓我怎麼信你是冤枉的？”
她腦子裡轟了一下。
等反應過來，她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