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就算是猜破了腦袋也猜不出周玄凌是在吃青荷的醋,而她也懶得猜,只放下筆愁眉苦臉地看著攤開的奏章抱怨道:“怎麼回事?皇上不在身邊容兒怎麼連上頭的字都不認識了?皇上快看幫容兒看看。”
周玄凌聽到這話稍作扭捏就上前擠到安陵容身邊探頭看向奏章。
秋日裡重要的政務除了秋收、稅收就是邊防。
所謂秋高馬肥,歷史上赫赫人就常在秋日劫掠糧草,只是今年他們先是被大周抓到了儲君,後來受了重傷的儲君好不容易回到赫赫境內卻被暗殺,兇手直指汗王最小的兒子。
“赫赫汗王年紀大了,得知自己最看重的兒子被幼子殺死後激憤之下竟然暈厥。幼子的母親是泥婆羅公主,出身高貴也見多識廣,見狀便知汗王是動了大怒之後必有血光之災,於是當機立斷帶著幼子連夜往泥婆羅去,準備穩定下來後再為自己和孩子洗清冤屈。”
周玄凌解釋著解釋著就歪到了床頭,跟安陵容腳挨著腳,頭擠著頭,“上頭說這位公主帶著幼子連夜出發,將赫赫汗王的追兵遠遠丟在後頭。公主和她的侍從一路翻過戈壁雪山,好不容易到了邊境,卻…”
“卻什麼?”安陵容忙不迭抓著周玄凌的手臂問,餘光瞧見後頭的青荷也一副翹首以盼的樣子,一時沒忍住低頭輕笑,然後輕輕揮手示意她先出去。
周玄凌正在為勾起了安陵容的好奇而沾沾自喜,根本沒注意到安陵容的動作。
他得意洋洋地伸手將她攬到懷裡,反問:“我記得你為了看懂軍情奏報特意找人學過邊地各國圖志,那你對泥婆羅瞭解多少?”
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。
安陵容確實學過看過,也一直暗恨不能顯擺出來,於是施施然答:“泥婆羅位於赫赫西面雪山之中,是赫赫的藩屬。都城中有一座七層銅瓦王宮,國人用手進食,通行的是無孔錢。泥婆羅人崇奉天神與佛教,擅長工藝通曉歷術。先帝二年時曾向大周進貢過波菜。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周玄凌看著安陵容這副自信的模樣就覺得牙癢,低頭在那亮晶晶的眸子上親了又親後才打趣道:“我看最後一句說的最情真意切,怕是想吃菠菜了吧。”
安陵容做自己擅長的事的時候自然自信,但是自信過後往往又會臉熱一陣。
她從小桌上拿過茶杯小口抿著試圖掩蓋住發燙的臉,低聲問:“後來呢?那個公主如何了?”
周玄凌知道安陵容臉皮薄,再逗就要惱了,於是正色起來緩緩道:“就像你說的泥婆羅人信奉天神佛教,在赫赫與泥婆羅邊境有一座寺廟,當地人稱帕巴拉康。公主一路心驚膽戰,看到故鄉樣式的佛寺後不覺熱淚盈眶,當即便決定下馬叩拜。你可還記得我以前說過,赫赫汗王的大兒子被排擠做什麼去了?”
安陵容猛地抬頭,“出家!”
“是,出家。”周玄凌靜靜地看向安陵容,“公主和孩子進入寺廟後不久就被僧人圍困。最終公主雖然在侍從的幫助下脫身,但幼子卻沒有那麼好運。”
“摩格和幼子都死了,赫赫汗王就只剩下大皇子一個兒子。”
周玄凌低嘆一聲,接著又輕笑,“對舊王室和貴族帶著怨恨的大皇子還俗高調回歸王室,赫赫內部必會大亂。”
就像當時甄嬛回宮一樣。
周玄凌現在只想在上輩子的自己腦袋上捶一拳,想問問當初的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。
安陵容不知道周玄凌在想什麼,她將手臂從周玄凌身後伸出去再環著他的腰,最後靠在他的身上輕聲問:“京中的兵力我現在大約已經能分清了,但其他地方的駐軍和邊防還是不甚瞭解。西南以前是汝南王的勢力,是嗎?”
周玄凌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登基之初朕手裡沒有多少兵力,朝中更無良將,汝南王坐鎮西南也確實阻擋了赫赫入侵,所以只能默許他在西南做大。”
安陵容以前聽甄嬛也提過汝南王在西南耕耘數十年,手下有五十萬精兵鎮守西南。
當時什麼都不懂的安陵容只覺得這個數字實在可怕,確實值得忌憚。
現在懂了些朝政後更是嘖舌:五十萬?
周玄凌這個皇帝能夠隨時調動的兵馬也就七千人,半天內能調動的兵馬合計兩萬。再多就要從各州府調兵,集結就得十來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