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瀾依聽後嘲諷一笑,習慣性的抬頭看向湖對岸。
此時還不到冰封的時候,但是太液池水依舊是那樣闊遠且沉靜,但莫名瞧著就是要比初秋時清瘦許多。
水面是一樣的闊遠,但上頭連片的荷葉早已枯褐倒伏,蘆葦也一片蒼黃,風過便簌簌作響。
再遠處的岸旁垂柳枝葉零落,偶爾被風捲著輕輕揚起。
這個時候的風是冷且乾爽的,不帶一點溼悶的感覺。
葉瀾依想:往年這個時候我一定在獸苑恣意策馬,如今卻…
她不怪玄清,只怪周玄凌作為帝王暴虐無道,對手足、妃嬪和宮人沒有一絲溫情。
“你怨皇帝嗎?”葉瀾依忽然問,“如果不是皇帝,你現在還在甄家做二小姐呢。”
甄玉姚聽到這個問題後有一瞬的迷茫,接著又恢復了她一向麻木又柔順的表情,輕輕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葉瀾依最不喜甄玉姚這個任人搓得圓捏得扁的性子,撂下一句:“你的性子也太軟了,合該跟你姐姐學學。”轉身便走。
這話甄玉姚從小聽到大。
眾人口中的甄嬛才貌無雙,就連甄珩這個兄長都總是說“嬛兒的心智城府遠在為兄之上”。
不僅如此,甄玉姚更知道甄嬛有自傲且野心,事事都不願居於人後。
當年人人都說純元皇后一舞傾城,跳的驚鴻舞更是風靡一時,只要有井的地方都會有女子學跳。
甄嬛便不服氣,專門央求了父親去請純元皇后的舞師學跳驚鴻舞。
有這麼一個姐姐在前頭,甄玉姚早就習慣了被忽視,被打壓,也能笑著面對旁人勸她多學學甄嬛的話。
但這一次她是真的笑了出來:這個被她誇讚的甄嬛是假的。
傅如吟除了容貌外再無一處與甄嬛相似的地方。
她唯一用心練了一些時日的也就是舞蹈和樂器,不過也只是入門。對詩書的瞭解就只是甄玉姚隨便挑了一些詩選讓她背誦默寫,平仄韻律也只是入門。
甄玉姚當時還覺得這些怎麼可能糊弄過去?結果周玄凌只道:“舒貴太妃是擺夷人,不同詩文,葉瀾依馴獸女大字不識一個,玄清…哼,也沒什麼本事,足夠了。”
玄清和甄嬛二人神交還真就是你背上句我背下句。
由此,甄玉姚算是徹底認清了這位曾經上京閨秀的夢中情郎的本事。
她甚至懷疑起自己這位女中諸葛的長姐是否真的如此足智多謀?還是隻是因為那張臉長得實在好看?
甄玉姚低下頭接著澄澈的湖水細細打量著自己臉。
甄家三個女兒中就只有她的相貌不顯,心想:長姐最瞧不上以色侍人的人,但奈何以貌取人的人更多,你和玉嬈得爹孃看重難道就沒有容貌的原因嗎?
正想著,忽聽身後有腳步聲傳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