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扭頭看去，原來是傅如吟。
傅如吟急匆匆過來蹲到了甄玉姚旁邊，壓低了聲音道：“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宮外，吃喝都得自己幹，在外頭好歹還能出去逛逛。在這裡就只能陪著他背一些酸詩。”
她隨手扣了塊石頭向水裡砸去，問：“你說你姐姐當初到底看上他什麼了？竟然冒著滅九族的死罪也要跟他傳情。”
甄玉姚低著頭繼續捶打著衣物，搖頭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話音才落，手臂就被傅如吟推了一把，“你瞧，岸邊人來人往的，是不是皇上冬祭回來了？皇上會接咱們回去嗎？”
甄玉嬈也伸長了脖子向岸邊望去。
她對後宮的格局要比傅如吟熟悉些，分辯了一會兒後說：“好像是長楊宮的方向。”
“長楊宮？貴妃的宮殿啊。”
“嗯。”甄玉姚又低下了頭。
傅如吟則是看著遠處的宮人緩緩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，感嘆道：“還是貴妃過得好，你說你姐姐究竟圖什麼呢？”
“真心吧。”甄玉姚答，“姐姐在家時就說天下女兒大約都想進入後宮，但是她卻覺得皇帝后宮有三千佳麗並不能專情一人，所以並不算她心中的好男兒。”
傅如吟聽後便笑，“那她怎麼不嫁溫實初？你不是說溫實初曾向她提親並保證只有她一人嗎？可見她也不是誰的真心都要。”
甄玉嬈雖然對甄嬛有怨，但也不喜歡聽人貶損自己的姐姐，於是放下手中的活，扭身問：“你願意嫁溫太醫嗎？”
“為什麼不願意？”傅如吟坦然回望，“家底豐足，一心一意還知根知底的有什麼不好？還是說溫實初長得如同鍾馗一般實在不堪入目？”
甄玉老實地搖頭，“長相還算可以。”
“哦。”傅如吟又笑了，“那就是你們甄家的女兒都瞧不上太醫唄。也是，你們這種自詡清流官宦人家肯定是看不上巫醫樂師之流。可見真心也分出身吶。”
甄玉姚被傅如吟說的臉紅，只得回身繼續浣洗。
傅如吟並非是故意要嗆甄玉姚，只是一時有感而發。
她帶著羨慕和期待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望向岸邊人聲鼎沸處。
“現在後宮裡最風光的就是貴妃，聽說她原是商戶出身，是不是？”
不等甄玉姚開口，她就自顧自道：“要不是你姐姐把這張臉在皇上心裡的形象徹底毀了，說不定我也有這一日。”
她託著腮長嘆一聲，“我可不求什麼真心，只想試一試那種人人羨慕的富貴日子。等拿了錢出宮後你想過要做什麼嗎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廣陵？”
說到這裡傅如吟雙眼漸漸放出光亮，手舞足蹈地比劃著：“聽說那裡南北客商往來，碼頭連綿，酒肆林立，而且坐鎮的都是重臣高官。憑藉我的美貌和你的學識，還怕找不到個風光的官夫人做做？”
甄玉姚被傅如吟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逗笑，忍俊不禁地問：“意思是我還做你的僕人？”
“什麼僕人？”傅如吟又蹲了下來，攙著甄玉姚的手臂說：“是姐妹。到時候咱們就是親姐妹，反正你那個妹妹也沒把你當姐姐不是？我可聽人說了，在掖庭時她在雜作坊做活時就沒想過你在浣衣局下苦力，後來出宮更是直接斷了音訊。反正出宮後上京肯定是待不了，好不容易脫了奴籍，咱們姐倆兒更名換姓快活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