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深夜。
一輛吉普車顛簸在西北的土路上，車燈劈開濃重的夜色。錢老坐在副駕駛位，郭老和鄧老擠在後座，三人全都安靜地靠在車裡默默休息，曠野上只有車輛的引擎聲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迴盪。
從 221 廠出發到現在，他們這幾天根本都沒有在屋內好好休息過，要麼在火車的臥鋪上眯眼休息，要麼在車上打盹，不敢有絲毫的停歇，就為了能趕上鈾濃縮開機的那一刻。
終於，在鈾濃縮系統正式開機的當天凌晨時，他們終於到達 504 廠的廠門口。
錢老估計他們幾人會很晚才能過來，並且知道這段時間廠裡工人們的辛勞，因此叮囑鄭流陽他們不要將自己來的訊息告知其他任何人，包括林言等等，只讓他和廠長、廠書記他們帶著保衛人員於門口接應。
“沒驚動其他廠裡的同志吧？”
錢老推開車門後，還好奇地瞅著鄭流陽的身後，看有沒有其他人員隨行。
“沒有，除了我和廠長、廠書記以外，沒有其他人知道幾位過來，就連恩霖我都沒告訴他，更別說是小林。”
錢老這才滿意地點點頭，臉上露出幾分欣慰：“好好好，這才是咱們科研人的態度。”
他可不喜歡搞什麼虛排場，他回國是來幹實事的，不是來擺這破架子的。況且同志們這段時間這麼辛苦，要是大半夜的還特意過來迎接他的話，那才會讓他火大。
寒暄完畢後，錢老將視線投向遠方的車間，開口詢問：“對了小鄭，我和老鄧、老郭暫時也沒什麼睡意，能不能先帶我們去車間看看整套鈾濃縮的模樣，之後再讓我們回宿舍休息？”
鄧老也立刻點頭附和：“沒錯，不滿足咱們好奇心的話，今晚咱們怕是要睡不著啊。”
鄭流陽只能點頭：“行吧各位，不過最多參觀個幾分鐘就得離開，注意休息，明天早上你們還要繼續見證鈾濃縮的首產過程呢。”
說完，他便領著錢老、鄧老、郭老一行人，往車間方向走去。
快要走到車間門口的時候，眼尖的郭老突然發現異常，連忙悄悄叫停眾人，並且眯起眼睛觀察：
“怎麼回事？這車間門口怎麼一群人圍在外面，難道是有人摸進來想搞破壞？”
不過雖然他嘴裡這麼說，心裡卻沒有太多的危機感，甚至覺得這一幕有些......似曾相識？！
鄭流陽聽到這話，嚇得渾身一打激靈。但看清楚車間門口站著的眾人後，瞬間又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，連連搖頭：“不是不是，這些人我認識，都是我們廠裡的人，還有兩個是我學生，他們不可能搞破壞。”
“只不過確實有點奇怪，他們不應該在車間內巡邏嗎？怎麼都在車間外面？難道里面發生什麼事？”
“而且他身邊那三位，怎麼感覺像是小林身邊的警衛？”
聽到這話，郭老和鄧老忽然四目相對，相互交換完眼神後，不動聲色地一人拉著錢老的一根胳膊，推推搡搡地將他往車間方向走去：
“走走走，老錢，這可是事關小林的事情啊！咱們得趕緊看清楚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，萬一涉及到小林的安危，那可就不好了！”
錢老沒注意到他倆剛才交換眼神的動作，誤以為出了事、擔心林言安危，連忙風風火火地趕往車間門口準備一探究竟。
而在錢老一行人轎車還在廠門口時，林言恰好已經離開宿舍，並且躡手躡腳地來到車間裡，準備開始今晚的行動。
不過即使這段時間忙碌成這副模樣 ，今晚還是有數名子弟兵戰士以及工人們在這裡站崗守夜，並對周圍的風吹草動警惕異常。
林言剛來到這裡，守夜人員就立刻發現了他，甚至還發出拉槍栓的聲音。
只不過他們一見到林言的模樣，立刻卸下所有警惕，畢恭畢敬地將林言請到車間內，詢問林言來這裡的原因。
林言依舊用驗證靈感的藉口糊弄過去，並且讓他們暫時離開這裡，等自己完事後再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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