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裡的田產、賬目，縣衙從不過問。
每年秋收之後，寺裡給知縣送銀子，給推官送田契，給府衙的經歷送香火錢。
瘦僧人說：“住持說了，這年頭，沒有銀子辦不成的事。
縣太爺一年俸祿才多少？
咱們送他二百兩，他一年就寬裕了。
推官那邊，送田契比送銀子管用，田契能生錢，銀子花完就沒了。
府衙那邊，逢年過節送些香火錢，不用多，意思到了就行。
三四年下來，上下都打點妥了。”
張政把口供收好，走出偏院時，天邊已經泛了白。
他快步回了禪院，朱標還坐在案前，燈花已經爆了三次，他也沒換。
張政推門進去，把口供呈上。
朱標接過來，一頁一頁翻。
他翻到第一頁時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翻到第二頁時，他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，茶是涼的，他也沒在意。
翻到第三頁時，他把口供合上，擱在案角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晨霧未散，院子裡的老槐還浸在灰白色的霧氣裡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過身來，看著張政，語氣很淡，
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：“抓人。”
張政道：“殿下，寺裡的僧人一共十七個，包括住持智遠。
臣已經讓人把山門封了，一個都沒跑出去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：“把智遠單獨關起來。
別讓他跟其他僧人串供。
另外，地窖裡那幾個女子，先安頓好。
找兩個婆子照看，別讓任何人靠近。
等天亮了，你去把本地知縣和推官叫來。
還有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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