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空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，摸了摸光頭，“但小僧耳朵好使。
相國寺的老和尚說過，天鳴分兩種。
一種是天鼓鳴，像打雷，有來處有去處，悶悶的，從雲裡滾下來。
一種是鼓妖，無聲無形，聽不著。
剛才這聲，又像雷又像鍾，響得脆，
可沒有來處，像是貼著地皮從東南滾過來的。
不倫不類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小僧在河南是聽說有個裝妖的人，他也會弄這種響動。
拿火藥塞在鐵管裡，埋在地底下，夜裡點了，
聲音能傳出二三十里，跟天響似的。”
李景隆的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，看朱標的眼神變了。
朱標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騎在馬上，手指在韁繩上慢慢捻了兩下。
法空說的“沒有來處”和“貼著地皮滾”，跟他心裡的疑團對上了。
天鳴若是天意，該從天上落下來，該有雷的根腳。
可這聲“嗡”的響，像有人在地底下埋了一口鐘，算好了時辰，敲給一城人聽。
“法空，”
朱標終於開口，“你在河南聽說的那個人，最後怎麼處置的？”
法空說得很乾脆，“後來聽說判了斬。
他裝妖，騙了三個縣的人給他送錢送糧，還睡了兩個寡婦。”
李景隆“嘶”了一聲。
朱標沒有再多問。
他收回目光，掃了一眼街面上驚慌未定的百姓，
有人還跪在地上磕頭，額頭磕出了血印子。
他對張政道：“傳話給泗州知州，就說孤說的——
天鳴的事，不許地方官出面彈壓，也不許他們裝神弄鬼地安撫。
讓百姓磕頭，磕完了自己會起來。
官府一插手，反倒坐實了‘天意’兩個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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