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觀愣了一下：“小的沒細看，只聽說白花花一片，跟鹽場的鹽一個樣。”
“一個樣？”
朱標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鄭觀聽不太懂的東西，
“洪澤湖的湖水是淡的，湖底泥里長的是藕和菱角。
湖裡的魚身上有鹽嗎？
湖神索命，拿什麼往人指甲縫裡塞鹽？”
他看了一眼鄭觀，又看了一眼曹瓘，“鹽是鹽場的東西。
是官鹽，是私鹽，還是從哪口滷井裡掏出來的井鹽——
那得看了才知道。”
曹瓘跪在地上，腦子裡嗡嗡的。
他不明白太子殿下為什麼糾結鹽的來路，
他只盼著這位爺趕緊走，走得越遠越好，這灘渾水他不想蹚。
“殿下，”
曹瓘磕了個頭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
“這……這畢竟是妖言之事，是不是先報給欽天監，讓他們……”
“欽天監斷天象，不斷人命。”
朱標沒看他，轉過頭對鄭觀道，“你連夜去洪澤。
把那七個灶戶的灶籍、戶籍、欠課賬目，一件不少地調出來。
還有，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查一查，這七個丟了的人，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來往。
尤其是——
鹽場裡管事的、收鹽課的、還有那些在灘上走來走去的‘閒人’。”
鄭觀應了一聲，爬起來就往外走。
朱標這才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還跪在地上的曹瓘身上。
“曹知縣，你起來。”
曹瓘顫巍巍地站起來，腿還在抖。
“孤不怪你封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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