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是下面的人送的，下官……”
“孤沒問你東西是誰送的。”
朱標打斷他，“孤問你，收了這些東西，替人辦了什麼事？
鹽課上多出來的那五十斤一丁的差額，是不是就是替人辦事的價錢？”
周勉不說話了。
他的額頭抵在磚面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喘。
朱標沒有繼續追問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周勉面前，低頭看著他，
語氣忽然變得很平，平得沒有一絲起伏：“周勉，孤給你一個機會。
你今天晚上，把淮安府從洪武十三年以來所有鹽課加派的底賬、
經手人的名字、銀子的去向，一筆一筆寫清楚。
明天天亮之前，擱在這張桌子上。少一筆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周勉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的淚和汗糊成了一片：“殿下！下官寫！下官全寫！”
“去吧。”
周勉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退到門口時被門檻絆了一跤，
膝蓋磕在門框上，他也沒敢停，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廊下的夜色裡。
後堂裡安靜下來。
黃無用還站在旁邊，低著頭，像是還有話說。
“還有什麼事？”朱標問。
“殿下，”
黃無用壓著嗓子，“老奴方才在後院轉的時候，聽見兩個僕役在廊下嚼舌頭。
說周知府前兩天讓人往城外送了幾口箱子，走的是夜路，不知道送去了哪裡。
老奴沒驚動他們，只把這話記下了。”
朱標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張政從外面進來的時候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走到朱標身邊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臣的人方才在城外官道上截住了一輛騾車。
車上裝著幾口箱子，開啟一看，全是賬冊和銀錠。
趕車的是周勉府上的一個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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