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的表情，怎麼說呢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自責。
“十三叔。”
朱桂抬起頭，從胳膊縫裡看他。
朱允熥伸出手，沒受傷的那隻手，輕輕碰了碰朱桂嘴角的傷，
碰了一下就縮回去，好像怕弄疼他似的。
“十三叔，侄兒不該激你的。
都是侄兒不好。”
他的聲音軟得很，軟得旁邊幾個親兵都多看了他一眼，
“侄兒要是當時少說兩句，你說我母妃的時候我不該回嘴，
誰讓我從生下就沒見過母親，誰讓我大哥死的早，我不去還嘴，十三叔也不至於生氣。
千錯萬錯，都是侄兒的錯。
十三叔你別怪二叔三叔四叔，要怪就怪侄兒。”
他低下頭，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。
“侄兒回去就給父王寫信，讓父王別追究十三叔。
十三叔是長輩，侄兒不該跟長輩頂嘴的。”
朱桂蹲在書架底下，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蹲在他面前，
額頭上還貼著自己推出來的傷，嘴裡一口一個“都是侄兒的錯”，
忽然覺得後背比剛才捱打的時候還涼。
這小子比他爹陰多了。
朱樉站在後頭，獨臂抱在胸前（確切地說是一隻胳膊搭在另一隻胳膊的空袖子上），
看了朱允熥一眼，嘴角抽了抽。
朱棡把臉別過去了。
朱棣沒別，就那麼看著，扇子停在半空，
眼睛裡的意思明明白白：大哥這兒子，了不得。
朱允熥還在說：“十三叔，你臉上疼不疼？
侄兒讓人去請太醫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朱樉走過來，拿獨臂把朱允熥從地上拎起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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