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額頭磕在石階上，手掌也蹭破了。”
朱標沒動。
他坐在矮榻上，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頭輕輕敲了一下。
張政把後半截說完：“三皇孫殿下去了晉王府。
秦晉燕三王帶兵圍了代王府，把代王打了一頓。
陛下震怒，削了三王各三成護衛，代王那邊，
陛下說，廢除王爵，貶為庶人，圈禁鳳陽。
但旨意擬了，沒發。
陛下說等殿下回去，共同商議，由殿下最終定奪。”
艙裡安靜了幾息。
運河的水聲一下一下地拍著船板。
朱標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，嘴角彎著，但眼睛裡沒笑意。
“老十三。”
他把這三個字唸了一遍，聲音不高，“呵呵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的河面被日頭照得發亮，遠處有個閘口，
漕船排著隊過閘，船工在岸上拉縴，號子聲隱約傳過來。
“這是腦子裡裝的糞嗎？”
張政沒接話。
“孤不在京裡，父皇病著——”
朱標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往下沉，
“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，推孤的兒子，
提孤死去的媳婦，拿呂氏戳孤兒子的心窩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“這是沒把咱放在眼裡啊。”
他說“咱”的時候，口音往下壓了一壓，帶了一點淮西那邊的腔。
張政跟了朱標這一年，聽他這麼說話的時候不多，每回聽到，後背都發緊。
朱標沒再說話。
他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頭的運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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