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玠從北京西門出發那天，趙桓坐的那輛青布簾子馬車跟在隊伍中段。
簾子半卷著，趙桓坐在車廂裡，一隻手搭在膝上，目光落在車窗外頭，看著燕京城牆一點點矮下去、退遠。
吳玠騎一匹黃驃馬走在馬車側前，沒回頭，只跟身旁的嚮導官說了句“走洛陽官道，先到太原歇馬”。
趙桓在車裡聽見了，簾子放下來，靠在車壁上閉了眼。
從北京到洛陽走了十二天。
趙桓在太原歇馬那日下了車，在驛館院子裡走了兩圈，腿上的浮腫消了些。
吳玠讓人給他屋裡擱了一壺熱茶和一碟蒸餅，趙桓吃了半張餅，喝了半壺茶，靠在榻上睡了一整夜，第二天起來面色好了些。
到洛陽是第十三天。
吳玠把人馬紮在城外，自己帶著趙桓進了城，在府衙後堂見了洛陽留守。
留守把關中的輿圖和細作探回來的訊息擺在案上，吳玠看了半個時辰，手指點在潼關的位置上。
“潼關有守軍多少？”
“報的是三千，實際能打的不到兩千。守將姓周，原來是宋軍的團練使，金人來了降了金，金人退了又扯起宋旗。此人搖擺不定，既沒降明，也沒降金，在潼關坐著看風向。”留守把輿圖往吳玠面前推了推，“潼關往西，華州、渭南、西安府，一路都是小股守軍，多的千把人，少的幾百。西安府城裡有五千人，守將是折可求的舊部，叫折彥質。”
吳玠把輿圖捲起來，擱在案角：“趙桓寫封信給折彥質，讓他開城。”
信是當天夜裡寫的。趙桓坐在驛館的案前，吳玠讓人送了筆墨和紙，把要寫的內容說了：大明皇帝陛下已定天下，關中巴蜀指日可下，爾等若開城歸順，既往不咎，官職照舊，若執迷不悟，大軍到日，玉石俱焚。
趙桓捏著筆，在紙面上懸了半晌，落筆時手有些抖。
第一遍寫廢了，墨洇成一團，他揉了紙重新鋪，第二遍寫得慢些，一筆一畫把字描正了，最後在落款處寫“昏德侯趙桓頓首”，寫完了把筆擱下，看著紙面發了會兒呆。
吳玠把信拿過去看了一遍，摺好揣進懷裡，也沒再多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信使揣著趙桓的親筆信往潼關去了，吳玠的人馬跟在信使後頭，隔著二十里慢慢往西推。
信使到潼關的第三日，潼關城門開了。
守將把他那兩千人拉到城外列隊，自己捧了印信在城門口等著。
吳玠的人馬到的時候，守將單膝跪在道旁，把印信舉過頭頂。
吳玠翻身下馬，接過印信看了一眼，遞給身後的親兵，伸手把守將從地上拽起來：“起來吧。你的人馬原地駐守，等後頭人馬上來整編。你跟我進關。”
守將跟在吳玠馬後進了潼關。
關城裡的宋軍已經得了令，把兵器收進庫裡，盾牌靠牆碼著，槍桿捆成捆。
從潼關往西，華州、渭南都是照潼關的樣——信使把趙桓的親筆信送到城下，守將開城，吳玠的人馬進城，兵器入庫，人馬整編。
到西安府城下時，折彥質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，身後站著五千宋軍，甲冑齊整，槍尖朝下，沒擺出要打的架勢。
吳玠在城門前勒住馬，低頭看著折彥質。
折彥質拱手彎腰：“罪將折彥質，聽候大明皇帝陛下處置。”
”？順歸沒縣州多有還中關。城開就你，城開你讓桓趙“：直平氣語，馬下有沒玠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