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吳帥,西安府往西還有鳳翔府、秦州、鞏州,再往南就是巴蜀地界了。這些州縣的小股守軍,大都跟著潼關和西安府的風走,西安府一開,剩下的傳一封檄文就降了。”
吳玠把韁繩在手指上繞了一圈,偏頭跟身旁的嚮導官說了句“把檄文發出去,凡開城歸順的,兵器入庫,人馬整編,將領原職留用”。嚮導官應聲去了。
關中最後一座沒歸順的城是秦州。
秦州守將叫李彥仙,是個硬茬子,金人佔著秦州的時候他帶人鑽了山裡打游擊,金人退了之後他從山裡出來,佔住秦州城,既不降金也不降宋,自己扯了面旗,號稱“秦州義軍”。
吳玠把秦州城圍了三天,沒打。
第四天讓趙桓又寫了一封信,這回寫長了,從趙宋失國寫到金人破汴,又從金人破汴寫到明軍滅金,最後落到一句“孤城不可守,獨木不可支,公若開城,彥仙之名必列青史”。
李彥仙在城頭上把信看了兩遍,把信紙摺好揣進懷裡,朝城下喊了一嗓子:“吳帥,信我看了。城我可以開,但我不降明,我是宋臣,只認趙官家。”吳玠在城下馬上回了一句:“趙桓就在這裡,他且歸順了大明,你有什麼不能的?”
李彥仙把城開了,自己帶著一千多義軍出城列隊,兵器沒入庫,吳玠也沒讓人去收。
兩個人站在城門口說了半晌話,李彥仙最後把佩刀解下來遞給吳玠:“刀你收著,人我留著,秦州的兵我帶,大明皇帝有令,我老李照辦。”
吳玠把刀接過去,掛在鞍側,拍了拍李彥仙的肩:“行,秦州歸你守。巴蜀那邊的事,你幫著參謀參謀。”
巴蜀的入口在劍門關。
劍門關守將是吳玠的老熟人。
原宋軍在川陝一帶的統制,姓孫叫孫渥,金人南侵的時候他帶兵退進劍門關,從此再沒出來。
吳玠讓人把趙桓的信和秦州開城的檄文一塊兒送進關去,等了五天,關裡的回信到了:
孫渥願意開城,但有個條件——吳玠的人馬不進成都,孫渥自己帶兵把成都拿下來,交給吳玠。
吳玠把信看完,遞給趙桓看了一眼,趙桓沒說話。
吳玠把信摺好揣進懷裡,對信使說:“回去告訴孫渥,我大明的人馬必然要進駐成都。如果他願意為我大明開路,他將是大明的功臣,我可以向陛下請旨,為他請功。”
十天後,孫渥從劍門關出兵,把成都拿下來了,隨後請吳玠率軍進城。
成都府衙的庫房裡清出了三十多萬兩銀子、八萬石糧,孫渥自己沒留,造了冊子派人送到吳玠營裡。
吳玠把冊子翻了翻,在末尾批了“如數入庫”四個字。
吳玠從洛陽出發到成都開城,前後不到四個月,沒打一場大仗。
他從成都府衙後堂出來那天,在院子裡站了一陣,看著院中那棵老銀杏樹發黃的葉子往下落,偏頭對身旁的嚮導官說了句:
“派人去京師報捷,關中和巴蜀全部歸順,沒打大仗。”
信使走了二十天,回來時揣著方天定的聖旨和一份兵部的札子。
聖旨寫得簡短:著吳玠派人將趙桓護送回北京,所部人馬往關中集結,準備與韓世忠南北夾攻西夏。
吳玠把聖旨看了兩遍,遞給了趙桓。
趙桓捏著聖旨的手微微發緊,看完了把聖旨還回去,嗓音發啞:“陛下讓我回去,我回去。”
吳玠把聖旨收進匣子裡,對趙桓拱了拱手:“昏德侯,路上辛苦幾天,回了北京,陛下自有安排。”
。應答頭點得只桓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