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緩過來以後,臉色反而更難看,“還有今早!誰讓鄭妃去御書房哭的?”
兩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鄭元衡閉了閉眼,額角都開始發跳,“昨日韓王府鬧得那麼大,陸子銘拿鐵鍬,程勳拿磚,王令踹門,鄭家兩個朝廷命官被一群小輩弄得灰頭土臉。”
“這是什麼?”
他抬眼看向兩人,兩人不敢說話。
“這就是現成送到手裡的刀!”
鄭元衡壓低聲音,“換成我,今日一早京中茶樓、書坊、勳貴圈裡便該全是‘外臣跋扈、欺辱親王母族’的訊息。”
“都察院御史先上奏,禮部再談綱常,六部裡與鄭家交好的官員跟著把王令這些年的事情一件件翻出來。”
“等滿朝都在問,一個外臣憑什麼踹親王府的門,一個舉人憑什麼縱容同伴拿鐵鍬威嚇御史,再把‘韓王受王家蠱惑’這句話坐實。”
鄭元衡眼神越來越冷,“等到那個時候,鄭妃再去求見陛下,她甚至什麼都不用多說,哭便夠了。”
“她是韓王生母,是昨日親眼被趕出王府的苦主。滿朝輿論已經起來,她最後往御前一跪,這才叫一錘定音!”
“到時陛下就算不想重罰韓王,也得給百官一個交代。”
“王令狂悖的名聲一坐實,王家昨日替韓王洗出來的那些東西全得跟著蒙灰,寧王才有喘氣的機會!”
大堂裡安靜得只剩鄭元衡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禮部侍郎額頭已經見汗,“那如今再讓人散訊息……”
“太晚了!”鄭元衡只說了三個字。
兩人同時抬頭。
鄭元衡緩緩靠回椅背,“鄭妃已經先去御前鬧過,陛下又當面誇韓王撕摺子有骨氣。現在再炒昨日之事,陛下只會覺得鄭家不死心,逼完韓王,又來逼朝廷。”
“何況王令手裡還捏著全聚德、紅果書局的賬,太后也在裡面有分紅。尋常彈劾,已經傷不到他們。”
鄭家御史臉色越來越難看,“那叔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鄭元衡沉默片刻,再開口時,聲音已經聽不出半點怒氣。
“給宮裡的容妃傳話。鄭妃今日吹了兩個時辰冷風,又受了陛下訓斥,回宮以後悲怒交加,突發惡疾,也很合理。”
兩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。
鄭元衡繼續道:“讓她病!病得越重越好!最好嘔血昏迷,太醫院一時都救不醒!”
鄭家御史猛地抬頭,臉色都變了,“叔父,可……鄭妃娘娘畢竟也是咱們鄭家女兒!”
“我知道。”
鄭元衡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才更不會有人懷疑到容妃身上。”
大堂裡徹底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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