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霸王龍孵蛋,窩裡混進一隻沒毛崽》第240章 鐵苗的符號牆(1)

作者:小席愛做夢·1個月前

天矇矇亮,鐵苗就把沈鹿從窩裡拱了出來。

沈鹿揉著眼睛被拽過半個谷口。今天該是最緊的一天,風婆天不亮就上了天,刀疤帶隊伍在谷口列陣,她本該坐鎮平石。可鐵苗咬著她的衣領,四條短腿倒騰得飛快,喉嚨裡滾著短促的音。

到了東壁,鐵苗鬆口,退開一步。

沈鹿的睡意,唰地沒了。

三面巖壁,刻滿了。

第一面牆上,歪歪扭扭的方塊和圓點。她認得。四道槓圍一圈的,是窩。帶尖角的,是肉。旁邊一隻大爪印按著一隻小爪印,是鐵嵐叼她回巢。她鼻子一酸,這是她和這個家的頭一年。

第二面牆,賬目變了。一道大波浪線壓著許多小點,是旱季。波浪線後面一個圓圈裡三條橫,是儲水坑。再往後,一個方塊被一道粗痕劃出去,甩在牆角最偏的地方。

是角龍。

第三面牆最長。九個符號一個接一個,底下各自綴著小記號。甲龍的方塊帶三道疤,翼龍的符號懸在半空,偷蛋龍的符號旁邊綴著八個小點。

是名錄。一龍一格,一格不落。

沈鹿伸手,指腹一點一點撫過那些刻痕。石頭糙,劃得指頭髮麻。她腦子裡有個聲音在響,壓都壓不住:記事,編年,名錄。

博士寫了十年論文,審過一百多篇史前行為學。此刻她站在一面巖壁前,站得腿都軟了。

這是史書。侏羅紀的第一部史書。

“鐵苗。”她聲音有點抖,“你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。”

鐵苗的尾巴尖捲起來,卷得緊緊的。它把腦袋偏向一邊,喉嚨裡咕噥了一聲,耳朵卻是豎的,豎得筆直。

害羞了。這位平時半句話沒有、全程用爪子講道理的妹妹,害羞了。

沈鹿笑出聲,伸手按住它的大腦袋:“別不承認。以後的龍順著這面牆,會知道旱季怎麼熬過去,規矩怎麼立起來,誰挖了第一鍬土,誰守了第一個夜。”

她頓了頓,指腹按在名錄最下面的空位旁。

“他們會記得你。”

鐵苗沒說話。它低下頭,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,力道大得她一個趔趄。

身後傳來一聲抽鼻子的動靜。

石磙扒著巖壁邊,大餅臉皺成一團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:“第二面牆上……有我們三角龍嗦?還有我?”

“你的符號是那個圓的。”鐵颯抱著爪子,“像你。”

“哪點兒像了嗦!”石磙嚎一嗓子,轉頭又去看,越看哭得越兇,“我活了大半輩子,頭一回被刻在石頭上……”

風婆蹲在樹杈上,本來想啄它一下,爪子抬起來,又放下了。

它扭頭看那面牆,看了很久。它飛了一輩子,南來北往,見過的族群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。散了,就什麼都沒了,連個印兒都不剩。

“呢面牆,值幾多工分?(這面牆,值多少工分?)”它聲音有點啞。

“無價。”賊溜蹲在簷下,難得接話。它盯著第三面牆,爪子下的算盤停了。它那八枚蛋孵出來的崽,往後也能在牆上佔一格。它喉嚨動了動,別開臉,“管賬的,自己不上賬,像話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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