坪上沒人動。
鐵嵐把刀疤身子底下墊了厚草，又叼來一整張獸皮蓋上，動作粗，放得卻輕。
做完這些，它退開半步，蹲在刀疤腦袋旁邊，像一堵黑色的牆。
“慢慢說。”
沈鹿蹲到刀疤眼前，“說一句歇一句，沒人催你。”
刀疤喘勻了一口氣，獨眼裡的血絲紅得嚇人。
“南邊的聯盟，是真的。”
它說，“比咱們大。大得多。”
“好大嘛？”
石磙的嗓子發乾。
“咱們谷，加上黑石灘，加上投奔的，滿打滿算不到一千。”
刀疤豎起一隻爪子，“它們，三千往上。”
坪上一片倒抽氣的聲音。
老劍龍緩緩臥倒了，前腿有點抖。
它活了三輩子，見過最大的陣仗是兩族搶水，幾百只龍踩塌半座山。
三千隻，那是把整條河谷填滿還有剩。
沈鹿腦子裡自動開始畫勢力分佈圖，畫到一半，筆停了。
南邊那一坨太大，大到她的論文經驗全派不上用場。
她研究的是原始小族群衝突，沒有任何一篇文獻講過三千隻恐龍的戰爭。
“頭領是隻腫頭龍。”
刀疤接著說，“腦門上的骨頭厚得跟谷牆一個成色。它不講情面，全靠拳頭。誰不服，當面撞碎誰的腦袋，撞完還把對方收進隊伍裡用。”
“用？”
賊溜在簷下捏緊了爪子，“打敗了還用？”
“用。它的聯盟，一半是打服了編進去的。壯年編隊，老弱挖渠種地，分工比咱們還細。”
賊溜心裡那本賬嘩啦嘩啦地翻，越翻越冷。
靠拳頭壓出來的聯盟，散得快。
可壓到三千隻那個規模，散之前，能把整個東部碾平。
“那怪鳥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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