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的獨眼暗了暗。
“腫頭龍上了年紀，耳朵背，全靠怪鳥傳令。怪鳥貼著它耳朵說：北邊有個小聯盟，規矩立得好，水囤得足，去收了，糧和水都是現成的。”
它喘了口氣，血沫子從嘴角冒出來。
“放我回來，是讓我帶話。帶給‘北邊立規矩的那隻’。”
坪上所有的眼睛，齊刷刷看向沈鹿。
“什麼話？”
她問。
刀疤的爪子在泥裡摳出四道印子。
“明年開春，水草最肥的時候，它們北征。目標，統一整片區域。”
它的聲音啞得快沒了，“給了兩條路。要麼，開春之前，全谷入它們的規矩，腫頭龍當頭。要麼，”
“要麼啥子嘛！”
石磙急得原地轉圈。
“要麼，碾過來。”
轟的一聲，坪上炸了。
“碾？三千隻？”
石磙大餅臉煞白，“它們吃得下喲？咱們攏共不到一千！”
“我說分開跑是對的。”
刀疤咳了口血，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難看，“三條路，就我這條跑回來了。它們要是知道我把話帶到了……”
“帶到就帶到了。”
鐵嵐打斷它，聲音不高，卻把全場壓住了。
它低頭看刀疤，“你把命帶回來了。值。”
刀疤愣住。
它被追了兩天兩夜，尾巴上的記號是自己咬掉的，血淌了半條溝。
它想過一百種回谷的場面，獨獨沒想過這一句。
它把臉埋進草裡，沒出聲。
風婆從樹杈上滑下來，落得很輕：“先生，要不我去南邊睇一次？（先生，要不我去南邊看一次？）”
“不行。”
沈鹿和刀疤同時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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