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朽,認得一個。”
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。剛散到半路的龍,一個個又停住了腳。
刀疤撐著傷站直,獨眼死死盯著老劍龍: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刀疤說的那隻怪鳥。”老劍龍的聲音慢,每個字都像從土裡刨出來的,“五十年前,老朽剛成年,跟著族群去南方大澤邊上換水草,見過一隻。”
坪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“大澤邊上有個聯盟,頭領是隻腫頭龍。”老劍龍渾濁的眼像蒙了層霧,“腦殼左側一道裂疤,從眉骨劈到嘴角。”
刀疤的獨眼猛地收縮:“疤的位置,一樣嗎?”
“一樣。”
死一樣的靜。
鐵嵐往前踏了一步,地面嗡地一沉:“胡扯。龍活不了恁多年。”
“所以老朽才說,認得。”老劍龍緩緩道,“它是熬了五十年,才熬到今天這個規模。”
沈鹿站在平石上,指尖一點點涼下去。
博士腦子自動開始倒推:一隻腫頭龍,用五十年統一南部。五十年裡它試過多少次北征,吃過多少次虧,改過多少回打法?她要面對的,是一個比整個谷老五十倍的獵手。
“三千隻,光靠腦殼撞,撞不出三千隻。”她壓著嗓子問,“聯盟是怎麼起來的?”
“是水。”老劍龍道,“那年大澤下游的河,一夜之間改了道。三百多隻龍的地界旱得裂開口子。想活的,就去投它。它開條件:入夥,分水。”
賊溜在簷下倒抽一口冷氣。它那本賬嘩啦一聲合上了。拳頭底下壓著的是水利工程,會改河道的聯盟,跟只會搶的聯盟,差著十萬八千里。
“怪鳥呢?五十年前有嗎?”
“有。”老劍龍頓了頓,“不過老朽聽老輩講,學話的那隻早死了。死之前,它教出一隻新的。”
“啥意思嘛?”石磙的大餅臉皺成一團。
“聲沒換。”老劍龍一字一字道,“學話的東西換了幾代,那個聲,一直沒換。”
沈鹿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。
她盯著老劍龍,喉嚨發乾:“再問你一件事。五十年前,大澤邊上……有沒有見過沒毛的東西?不長鱗,不長毛的。”
老劍龍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輩傳過一嘴。”它終於開口,“說那聯盟裡有個沒毛的怪東西,會用炭條在地上畫道道。畫完道道,腫頭龍就照著道道改河。”
轟的一聲,沈鹿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塌了。
五十年前。畫圖的。沒毛的。
她不是第一個。
鐵嵐的爪子悄悄罩上她的背,把她整個圈進影子裡。它毛都炸了,聲音卻放得很平:“崽,甭怕。管它五十年前一百年前,現在俺在。”
”。路回一領崽崽給能還“,頭低了低朝,前著撐龍劍老”,頭骨老把這朽老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