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！再快一圈！敵龍不等你喘勻氣！”
天剛矇矇亮，谷外緩坡上，鐵嵐的吼聲震得草葉上的露水直往下掉。
十四米的黑影來回踱步，看著底下七隻迅猛龍繞著三頭劍龍列陣穿梭。
刀疤的傷布還沒拆，獨眼卻亮得嚇人。
它衝在最前頭，一條前腿還使不上勁，光靠三條腿，愣是搶在劍龍甩尾之前鑽進了側翼空檔。
“停。”
鐵嵐叫停，慢悠悠踱下來，鼻尖懟著刀疤的臉。
“腿都廢了還衝第一，你屬蛄蛹的？”
“練的就是廢腿。”
刀疤咧嘴，血痂底下的疤跟著動，“真打起來，沒人等我養好。”
鐵嵐張嘴要罵，罵到一半又咽了。
它心裡跟明鏡似的：這獨眼龍是從三千隻龍的巡邏線裡拿命跑回來的，它比谷里任何龍都清楚，磨牙的聲音，得趁早磨。
“接著練。”
它扭頭衝坡上喊，“墩子！你下來陪它們練！”
鐵墩從坡上滾下來，落地跟塌方似的，興沖沖地搓爪子：“妹你看好了！我砸給它們看！”
坡另一頭，沈鹿蹲在一塊平石上，腿上攤著鐵苗畫的地形草圖，博士腦子自動開起了戰術覆盤會：迅猛龍襲擾側翼，劍龍正面頂壓，甲龍堵谷口，霸王龍家當預備隊。
這套配置擱寒武紀論文裡叫“功能生態位分工”，擱現在，叫拼命。
她不願意用“拼命”這個詞。
石磙這兩天嗓子都快喊冒了。
它帶著六隻腿腳利索的散龍，在領地邊界每隔三里立一根掛草繩的高杆，杆頂綁上不同顏色的乾草，紅旗換綠草，綠草換白骨。
“記到起！”
它踮著後腿把最後一捆乾草塞上杆頂，回頭訓話，“看見南邊有動靜，先把白草掛起，再撒腿跑！莫逞強，莫搭話，報信比啥子都金貴，曉得沒！”
一隻小散龍怯生生問：“磙哥，要是……要是來的龍多得掛不過來咋辦嘛？”
石磙的大餅臉僵了一下。
它心裡那點毛毛的念頭被戳了一下：是啊，要是來的龍多得杆子都不夠用，那掛草還有個剷剷意義。
但它轉念一想，自己這輩子的本事就是嘴上功夫，嘴上的功夫頭一條就是不能露怯。
“掛不過來，”它把蹄子一揮，“你就朝天上喊！喊得越慘越好！風婆在天上飛，她耳朵尖得很！”
賊溜的簷下，這幾天成了全谷最擠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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