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挖一條假溝。”
沈鹿又點，“看著能過，底下墊鬆土。第一波衝上來的，全陷在那兒。”
鐵苗的尾巴尖捲了一下。
它抬頭看沈鹿，看了很久。
它腦子裡的那條南邊的線，這幾日越繃越緊。
它不明白先生為什麼畫得這麼細、這麼狠，先生平白裡連踩死一隻甲蟲都要念叨半天。
可它什麼都沒問，只是把假溝的位置，一筆一筆描得更深。
日頭偏西，沈鹿照例巡完最後一圈。
谷牆上劍龍族在加高東側，夯土聲一下一下，悶得像敲在人心口。
壕溝邊上，銅殼帶著甲龍隊默不作聲地刨土，見她過來，悶悶吐出三個字：“成了。穩。”
她一件一件看過去，都好。
糧夠，水足，牆高，溝深，兵練得嗷嗷叫。
可她站在谷牆的風口上，心裡那塊地方是空的。
博士腦子冷靜陳述：你正在系統性地準備傷害行為。
你學習過動物行為學，你知道備戰本身會顯著提升衝突機率。
你知道對方三千隻，你知道開春就到，你知道不備戰全谷陪葬。
邏輯上無解。
邏輯上無解，可她還是不想。
她上輩子連實驗室的小白鼠都要挑最溫和的麻醉方案。
這輩子，她要親手挖坑，讓幾千條命陷進去。
“崽。”
鐵嵐不知什麼時候到了身後，大腦袋從上頭罩下來，把她整個圈進影子裡。
“又在這兒吹風。”
它低頭嗅了嗅她，“心裡的石頭壓得慌？”
“媽。”
沈鹿仰頭看它，“我挖了那麼多坑，修了那麼多牆。可我其實……一點都想用上它們。”
鐵嵐沉默了一會兒。
它沒講道理，它這輩子就不會講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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