燙的。採了兩天了,還是燙的。
沈鹿閉上眼,腦子裡那個地質模型開始高速運轉。
南邊的資料——山伯的親眼所見:裂縫吞角龍、熱氣燒草場、水源全毀、三千隻龍棄城。
北邊的資料——鐵苗的逐日記錄:裂縫加速擴充套件、震動頻率翻倍、間隔縮短、地熱上湧。
她拿起炭條,在石板空白處畫了一條弧線。
弧線從南邊起,繞過東南,朝北彎過來,弧度越來越急,收口的方向——正對河谷。
“先生?”石磙湊過來,大餅臉上泥還沒擦,瞪著那條線看了半天,“這啥?”
“斷層活動帶。”沈鹿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自言自語,“從南到北,像一把彎刀。”
她用炭條在弧線的內側點了一個點。
“這是咱們。”
石磙的瞳孔猛地縮了。
那個點,正好卡在彎刀的刀刃上。
鐵颯把腦袋湊過來,盯著那條弧線看了五息,牙齒咬得咯吱響:“先生,還剩多少天?”
沈鹿把南邊的資料和北邊的曲線在腦子裡疊了一遍。
南邊已經裂到能吞龍了,那是斷層前端,活動最早最劇烈。北邊河谷的裂縫擴充套件速度在加速,間隔在縮短,方向吻合。應力傳導的速度比她最初的模型快了至少三成。
一個月的視窗,前面已經扣掉四天。按新的速率重新算——
“最多還有二十天。”
她把炭條擱下,聲音沒有抖,可擱炭條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“可能更短。”
火堆的光在所有龍的眼睛裡跳。
山伯閉上了眼,那顆小腦袋沉沉地壓在前肢上,像是把最後一口氣都交出去了。
鐵颯的嘴張了兩下,沒出聲。它心裡那本賬翻得嘩嘩響:二十天,三百多隻龍分四批走,前三批已經出發了,最後這三十九口加上石固那幫老骨頭,後天黃昏前必須清谷。時間夠。可“可能更短”這四個字,像一根刺,紮在喉嚨裡咽不下去。
石磙蹲在那條弧線旁邊,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,嗓子啞得不像話:“先生,俺爹那邊……磨角石底下也在冒熱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鹿看著它,“所以明天你去的時候,把這張圖帶上。讓你爹看看這條線。”
石磙的大餅臉皺成一團,眼淚又掛上了,可它使勁點頭,點得整個腦袋都在晃。
風婆收了翅膀,蹲在火堆邊上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它盯著那條弧線看了好久,忽然開口,粵語裡帶著股少見的沉:“聽日天光,我再飛一轉南邊。睇實嗰條縫走到邊。”(明天天亮,我再飛一趟南邊。看實那條縫擴到哪了。)
“不用飛到大營。”沈鹿說,“飛到能看見裂縫前端就回來。別冒險。”
風婆哼了一聲,沒應也沒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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