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颯蹲在石臺邊上，尾巴搭在地上，耳朵豎著，臉上的表情是那種“你說我就幹”的彆扭勁兒。
“迅猛龍巡縫，今天幾趟了？”
“早上一趟。”鐵颯的嗓子啞啞的，“北牆沒新縫，東牆那道老縫寬了一點，不多，半指。”
“半指也是寬。”沈鹿在石板上記了一筆，“下午再去一趟，重點盯東牆和南牆交界。”
鐵颯點頭，站起來甩了一下尾巴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石固來了，是不是所有龍都到齊了？”
沈鹿看了一眼議事坪上稀稀拉拉的龍影，心裡過了一遍數。
三十幾口留守的，加上石固，還有銅殼前天送山伯走了還沒回來——
鐵苗忽然抬起頭，炭條在石板上敲了兩下。
它的耳朵轉了一個方向，朝著北邊。
鐵颯的反應比沈鹿快，整個身子彈起來，腦袋轉向北方谷口，瞳孔驟縮。
蹄聲。
很沉，很重，帶著金屬質感的悶響，像有人拿鐵錘砸著地面走過來。
賊溜的耳朵也豎了：“這腳步……”
谷口的霧還沒散盡，一個灰撲撲的影子從霧裡拱出來，矮，寬，背上馱著一坨看不清的東西，走路帶風，每一步都把地面砸出一個淺坑。
銅殼。
它回來了。
背上馱著的不是貨物，是一塊石板。很大，比鐵苗平時用的大三倍，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。
銅殼走到議事坪中間停下，甲殼上全是泥和灰，有兩塊背甲的邊緣磕掉了碎渣。它把背上的石板卸下來，擱在地上，砰的一聲，碎石蹦了一地。
然後它抬頭看著沈鹿，張了張嘴。
“額……路上撿的。”
三個字說完，它又閉嘴了。
沈鹿走過去，蹲在那塊石板前面。
鐵苗已經湊上來了，腦袋歪著，爪縫裡的炭條懸在半空，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板上的符號。
那些符號不是鐵苗的。
刻痕比鐵苗的粗，力道比鐵苗的重，線條比鐵苗的笨拙。可排列方式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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