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最後把炭條點到鐵苗畫的那朵“花”上。
“最後,這個。”
所有龍的眼睛都盯著那個符號。地面上裂開一條縫,縫底下冒出一朵花,花瓣往上炸開。
沒有龍說話。
沈鹿深吸一口氣。
“地底下有火。”
五個字砸下來,石磙的蹄子在地上刨了一下,賊溜的嘴張成了圓的。
“火一直在往上頂。頂不開的時候就攢著,越攢越多,越攢越熱。”沈鹿的聲音穩得像在唸論文摘要,可她攥炭條的手指關節發白,“攢夠了,炸。”
她用炭條在石板上狠狠畫了一個向上的箭頭,箭頭頂端炸開成放射狀的線條。
“炸出來的東西,比洪水厲害一百倍。”
賊溜的腿軟了一下,一屁股坐在地上,草繩從嘴邊掉了,它都沒撿。兩隻偷蛋龍縮成兩團,腦袋埋進翅膀底下。
一隻年輕的迅猛龍腿在抖,抖得爪子在地上劃出細細的白痕。
石磙的大餅臉慘白,嘴唇哆嗦著,蹄子懸在半空放不下去。
鐵崖蹲在沈鹿身後,低頭抵了抵她的後腦勺,鼻尖貼著她的發頂,撥出的熱氣把她的碎髮吹得一顫一顫。
一字沒說。
可那股滾燙的氣息燙在頭皮上,沈鹿的眼眶突然酸了一下,酸得猝不及防。
她咬了一下舌尖,把那點酸味壓回去。
“所以。”她直起背,聲音又硬了回來,“留守的最後期限,十天。”
她伸出炭條,在時間軸上重重畫了一道豎線。
“十天之內,糧窖清空,該埋的埋到撤退路線標記點。鐵苗的符號牆,所有關鍵記錄全部拓印到便攜石板上帶走。”
鐵苗的爪縫裡已經夾好了新炭條,腦袋點了一下。
“賊溜,剩下兩口罐子明天全起出來。起不出來就砸,把裡面的東西分裝帶走。”
賊溜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嗓子裡那股油滑勁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,聲音乾巴巴的:“先生,砸罐子我在行。”
“迅猛龍全組,從今天起每天兩班巡縫,發現任何新裂縫立刻回報。”
那隻腿在抖的年輕迅猛龍使勁嚥了口唾沫,爪子攥緊了,點了下頭。
沈鹿把炭條擱下,掃了一圈坪上所有的臉。
恐懼。
每一張臉上都寫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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