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現在起，飲水全靠存量。水渠不能用了，也不要再靠近東壁。”
一隻年輕的迅猛龍小聲嘀咕：“存量……夠喝幾天？”
賊溜回過神來，爪子在膝蓋上抹了兩把，聲音發澀：“先生，存水還有六罐，加上路上預埋的兩處水坑……撐到石樑，剛好。但中間不能撒漏一滴。”
“夠了。”沈鹿的語氣像在蓋章，“賊溜，六罐水即刻封口，分配到每組行軍包裡。每天定量，誰管發放你定。”
賊溜拍了拍胸口：“俺來。渴死俺也不多喝一口。”
石固不知道什麼時候挪過來的，四條老腿杵在議事坪邊上，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東壁那道新裂縫，角尖在微微發顫。
它看了那道縫很久，然後慢慢轉過頭，看著沈鹿。
“沒毛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的十天……還算數不？”
沈鹿沉默了兩息。
鐵苗的石板上，資料排得整整齊齊。震頻從三天前的每天兩次，到昨天的每天五次，到今天——半天就來了第十五次。
她的博士腦子把曲線外推了一下，結果讓她的後背冒了層冷汗。
“不算了。”
三個字砸在地上，石磙的蹄子懸住了。賊溜的嘴又張成了圓。鐵颯的尾巴猛地抽緊，圈在沈鹿腰上的那一截勒得她肋骨發疼。
沈鹿抬手拍了一下鐵颯的尾巴，示意它松點，然後從石臺上拿起炭條，在時間軸上那道“十天”的豎線上畫了一個大叉。
在叉的旁邊，她重重畫了一道新線。
“五天。最多五天。”
石固的老蹄子在地上磨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刮響。它的嘴唇抖了兩下，最後只擠出來四個字：“俺聽你的。”
沈鹿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看著石固——這隻犟了五十年、死守磨角石不肯挪半步的老三角龍，此刻正拿那雙渾濁到快看不清東西的老眼珠子盯著她，眼底的倔勁兒還在，可倔勁兒下面，多了一層她從沒在這雙眼睛裡見過的東西。
託付。
沈鹿攥緊炭條，指節發白。
“鐵颯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通知迅猛龍全組，巡縫頻率從每天兩趟改成每四個時辰一趟。重點盯東壁新岔縫和南牆底部。發現任何異響、冒氣、滲水，跑回來喊，不許湊近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鐵颯站起來就走，走了三步又頓住腳，腦袋偏過來半寸，嗓子壓得極低。
“先生，五天夠不夠你把所有事收拾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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