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正是大明飛速擴張發展的黃金時期,你必須儘快成長起來,學著獨當一面,學著主持大事,學著跟各色人等打交道,學著殺人立威!不然等以後攤子大了,你接不住,那就是毀了大明的江山,對不起列祖列宗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放緩了一點:“爹讓你去遵化,不是讓你去吃苦,是讓你去練手。這麼大的革新,成了是你的功勞,敗了有爹給你兜底,你怕什麼?這種機會,別人求都求不來,你還推三阻四的,像什麼樣子?”
朱瞻基站在那兒,臉上的嬉笑之色一點點收了起來。
他以前總覺得,自己還是個孩子,天塌下來有他爹、他爺爺頂著,他只要鬥鬥蛐蛐,玩玩鬧鬧就行了。
可今天聽他爹這麼一說,他才突然反應過來,自己是皇太孫,是大明未來的皇帝,身上擔著整個大明的江山。
他爹說的對,現在大明正在擴張,正在發展,正是需要人的時候,他不能總躲在後面當甩手掌櫃。
鋼鐵革新是利國利民的大事,他爹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,是信任他,是培養他,他要是再推三阻四,那就真的太不懂事了。
“孩兒明白了。”朱瞻基抬起頭,臉上沒了之前的吊兒郎當,眼神鄭重,對著朱高熾拱了拱手,“爹,你放心,孩兒這次去遵化,一定把鋼鐵革新的事辦好,絕不辜負你的期望。誰敢敷衍了事,誰敢暗中壞事,孩兒絕不手軟,一定按你說的辦,保證遵化鐵廠三個月之內改好,產量翻三倍,質量達標!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朱高熾滿意地點了點頭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這才像我朱高熾的兒子。”
“記住了,到了地方,別擺太孫的架子,多跟宋尚書學,多跟匠人學,技術上的事不懂就問,別瞎指揮!但是涉及到規矩、涉及到革新進度的事,必須硬起來,誰的面子都別給。有解決不了的事,立刻快馬報給孤,孤給你撐腰。”
“臣也定當全力輔佐太孫,把遵化鐵廠的事辦好!”宋禮趕緊拱手,他現在是徹底明白了太子的用意。
派太孫去,不光是鍛鍊太孫,更是給革新上了一道保險。
有太孫坐鎮,帶著羽林衛,還有先斬後奏的權力,當地的官員、鐵廠的老人,誰敢不聽話?這革新肯定能成。
“殿下教子有方,臣佩服。”姚廣孝也笑著拱手,“太孫親自去主持革新,既能歷練,又能攢威望,還能鎮住場子,一舉三得。有太孫和宋尚書一起去,遵化的事,肯定萬無一失。”
“姚先生過獎了,這小子還嫩,得好好磨磨。”朱高熾笑了笑,看向朱瞻基,“回去收拾東西,明天一早就跟宋尚書出發。五百羽林衛孤已經讓人準備好了,直接歸你調遣。”
“到了遵化,先把鐵廠的人摸清楚,誰是幹活的,誰是耍滑的,誰是貪墨的,心裡有數!先立規矩,再開工,別上來就瞎忙活。記住了,慈不掌兵,義不理財,該殺的殺,該罰的罰,別心軟。”
“孩兒記住了。”朱瞻基重重點頭,腰桿挺得筆直,跟剛才那個吊兒郎當的少年判若兩人。
他心裡清楚,這次去遵化,是他第一次真正獨當一面主持大事,不能給他爹丟臉,也不能給大明的皇太孫丟臉。
他不僅要把鋼鐵革新辦成,還要辦得漂亮,讓所有人都知道,他朱瞻基不是隻會鬥蛐蛐的廢物,是能擔事的皇太孫。
“行了,都下去準備吧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,“宋尚書,你多擔待點,瞻基年輕,有不懂的地方你多教教,但是該硬的時候,你也別攔著他,讓他自己處理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宋禮拱手應道。
文華殿裡,朱高熾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,又看了看案上的鋼錠和堪輿圖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他知道,朱瞻基這小子聰明,就是太貪玩,沒定性,得逼一逼。
鋼鐵革新這事,說難也難,說簡單也簡單,有宋禮幫著,有王鐵匠這些熟練匠人,技術上沒問題,最大的阻礙就是人。
讓朱瞻基去,帶著羽林衛,有生殺大權,正好磨磨他的性子,讓他知道什麼叫責任,什麼叫政治,什麼叫殺人立威。
等他從遵化回來,就不再是那個只會鬥蛐蛐的少年了,就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皇太孫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