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軍追了整整五天五夜。
朱高煦帶著一萬前鋒騎兵,把三眼銃掛在馬鞍上,邊追邊打,遇上掉隊的韃靼人就是一輪齊射,鐵砂掃過去,倒下一片。
阿魯臺的部落本來就沒多少精銳,被明軍的騎兵衝得七零八落,牛羊丟了漫山遍野,老人孩子哭爹喊娘,跑都跑不動。
到第六天早上,跑到大興安嶺腳下,阿魯臺實在跑不動了。
部落裡的糧草早就吃光了,戰馬累死了一半,再跑下去,不用明軍打,自己就先散了。他咬了咬牙,直接掛了白旗,帶著老婆孩子和剩下的幾百個部落首領,跪在路邊的草地上,腦袋磕得咚咚響,等著明軍受降。
“陛下!阿魯臺投降了!”
探馬回來報信的時候,朱棣正坐在馬背上喝水,一聽這話,哈哈大笑,把水囊一扔:“好!走!朕去看看這狗東西,還敢不敢劫掠朕的百姓!”
他帶著文武百官和朱高煦朱高燧,催馬來到阿魯檯面前。
只見阿魯臺穿著破破爛爛的皮襖,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,臉上全是灰,跪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一樣,旁邊的家眷也都哭哭啼啼的,一點之前韃靼大汗的威風都沒了。
“阿魯臺!你狗東西也有今天!”朱棣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指著他,怒聲罵道,“朕待你不薄,封你為和寧王,給你賞賜,讓你在草原游牧,你踏馬的居然敢縱容部落騎兵劫掠大同、宣府邊境,殺朕三百多百姓,燒朕三個村子!朕看你是活膩歪了!今天朕非踏平你部落,把你抓回京城凌遲不可!”
他罵得唾沫橫飛,越罵越氣,手都按到了腰間的佩刀上,隨時準備砍人。
可罵了半天,跪在地上的阿魯臺沒磕頭求饒,反而猛地抬起頭,一臉的難以置信,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,愣了好半天,才扯著嗓子喊:“陛下!冤枉啊!臣哪敢劫掠邊境啊?!”
這一嗓子喊出來,朱棣都愣了一下,皺著眉說:“你踏馬的還敢喊冤?邊軍的急報都遞到朕面前了,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想狡辯?”
“陛下!臣真冤枉啊!”阿魯臺“噗通噗通”地磕頭,腦門都磕出血了,哭著說,“臣被陛下上次揍成了那樣,部落都快散了,剩下的人連飯都吃不上,天天躲在這山溝裡放牧,連邊境的邊都不敢沾,哪來的膽子去劫掠大明邊境啊?那不是找死嗎?”
“臣對天發誓,要是臣部落裡有一個人去劫掠了邊境,臣天打雷劈,全家死絕,死後下十八層地獄!”
他越說越激動,指著自己身後的殘部落說:“陛下您看!臣部落裡就剩下這麼點人了,老的老小的小,連一千個能打仗的壯丁都湊不出來,怎麼去劫掠邊境?怎麼敢跟大明作對?臣就算有十個腦袋,也不敢啊!”
朱棣看著他身後那點殘兵敗將,又看了看他一臉委屈的樣子,心裡也有點犯嘀咕了。
不對啊,阿魯臺這部落,確實慘了點,連個像樣的騎兵都沒有,怎麼可能跑去大同劫掠,還殺了三百多百姓?
就這點人,去了不是送死嗎?
“你說不是你,那是誰?”朱棣沉下臉問。
“還能是誰!肯定是馬哈木那個狗東西!”阿魯臺猛地跳起來,指著站在明軍隊伍裡的馬哈木,眼睛都紅了,破口大罵,“就是他!這個狗漢奸投降了大明,想借陛下的手滅了我韃靼,他好統一草原!肯定是他派手下的人,穿著我們韃靼的衣服,去邊境劫掠,然後嫁禍給臣!”
“陛下您想想,劫掠的人搶完就往瓦剌方向跑,那不是他是誰?!他狼子野心,陛下您可千萬別上了他的當啊!”
這話一齣,所有人都看向了馬哈木。
馬哈木本來還站在旁邊看熱鬧,等著朱棣把阿魯臺砍了,自己好統一草原,突然被阿魯臺指著鼻子罵,瞬間臉色就白了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磕頭如搗蒜。
“陛下!臣冤枉!臣怎麼敢做這種事?臣對陛下忠心耿耿,天地可鑑!是阿魯臺血口噴人,他自己犯了罪,還想拉臣下水!陛下明察啊!”
“你放屁!”阿魯臺氣得跳腳,“你個狗東西,你跟我鬥了幾十年,什麼損事沒幹過?除了你,誰會幹這種缺德事?陛下,您可以派人查!劫掠的那些人,用的是瓦剌的馬,說的是瓦剌的口音,只是穿了韃靼的衣服!邊軍的將士肯定能認出來!”
朱棣臉色一變,轉頭看向隨行的邊軍百戶:“你說!之前劫掠邊境的,到底是韃靼人還是瓦剌人?看清楚了再說,敢撒謊,朕砍了你的腦袋!”
那百戶“噗通”一聲跪下,戰戰兢兢地說:“回……回陛下,當時天黑,那些人確實穿的是韃靼的衣服,可……可他們搶完之後,確實是往瓦剌的方向跑的,而且……而且屬下隱約聽見他們說話,是瓦剌那邊的口音,當時屬下以為是韃靼人搶了瓦剌的馬,也沒多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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