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的軍情,是從京城遞過來的,那時候他剛準備班師,急報就到了,時間卡得剛剛好,就是不讓他回京。
兵部是金忠管著,金忠是太子的人,沒有太子的意思,金忠敢隨便把這種沒查實的軍情遞到他面前?
還寫得那麼慘,說什麼殺了三百百姓,燒了三個村子,就是為了激怒他,讓他不去班師,轉頭來打阿魯臺!
好啊!
好你個朱高熾!
你個兔崽子!
為了不讓朕回京,居然敢假傳軍情,把朕支到這荒山野嶺來打冤枉仗!朕還真就傻乎乎地追了五天五夜,把人家無辜的部落給打了!
這踏馬的,老子真成徵北大將軍了是吧?!
朱棣越想越氣,臉黑得跟鍋底似的,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朱高熾!你個兔崽子!給老子等著!”
旁邊的朱高煦還一臉懵,撓了撓頭問:“父皇,啥情況?咱們……咱們打錯人了?那咱們砍的那些韃靼人,不就白砍了?”
“你踏馬的還好意思說!”朱棣轉頭瞪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罵道,“你衝得比誰都歡,砍得比誰都多,現在說打錯了?人都被你砍完了,說這些有個屁用!”
朱高煦縮了縮脖子,不敢說話了,心裡也委屈,這不是父皇說打阿魯臺嗎?他才衝的啊,怎麼又怪他?
朱高燧站在旁邊,低著頭,肩膀一抖一抖的,憋笑憋得差點內傷。
他就知道,這事肯定是大哥乾的。
為了不讓父皇回京影響新政,大哥居然直接給父皇找了個假仗打,還把鍋扣在阿魯臺頭上,連父皇都敢坑,這天下也就大哥敢幹這種事了。
文武百官們面面相覷,一個個低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誰也沒想到,鬧了半天,居然是這麼個烏龍。
皇帝陛下被太子爺給坑了,大老遠跑來打了一場冤枉仗,這要是說出去,皇帝的臉往哪兒擱?
他們這些當臣子的,誰敢多嘴?都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啞巴,生怕皇帝遷怒到自己頭上。
朱棣站在那兒,氣得胸口起伏,可事已至此,打都打了,人也殺了,部落也衝散了,總不能說自己打錯了,再給阿魯臺賠禮道歉吧?
那他大明皇帝的威嚴還要不要了?
他冷哼一聲,看向跪在地上的阿魯臺,強詞奪理道:“就算這次不是你劫掠的,你以前也沒少劫掠朕的邊境!殺朕的百姓,搶朕的東西,這筆賬朕還沒跟你算呢!這次就算是新賬舊賬一起算!朕饒你不死,但是你以後給朕安分點,再敢犯邊,朕真踏平你部落!聽見沒有?”
阿魯臺心裡委屈得不行,可他也知道,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,平白無故被打了一頓,部落都快散了,能保住命就不錯了,哪還敢講理?
趕緊磕頭謝恩:“臣謝陛下不殺之恩!臣以後一定安分守己,絕不敢再犯大明邊境!”
“滾吧!”朱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看著阿魯臺帶著殘部落灰溜溜地走了,心裡更氣了。
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馬哈木,眼神跟刀子似的,嚇得馬哈木渾身一哆嗦。
“你個狗東西!”朱棣一腳踹在他肩膀上,把他踹了個狗吃屎,罵道,“敢騙朕!借朕的手搞私仇,害朕打了一場冤枉仗!你踏馬的膽子不小啊!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,今天非宰了你不可!”
馬哈木趴在地上,嚇得魂都飛了,連連磕頭:“陛下饒命!臣一時糊塗!臣再也不敢了!求陛下饒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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