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他們把朝堂都換成自己的人,下一步,說不定就要逼宮了!侯爺您是陛下的心腹,是靖難功臣,太子第一個要收拾的,就是你們這些老臣啊!這次抓您族弟,就是個訊號!”
張信本來就因為族弟被抓窩火,被紀綱這麼一挑唆,瞬間就怒了,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酒杯都震倒了:“好你個朱高熾!老子跟著陛下打天下的時候,你還穿開襠褲呢!老子救過陛下的命,你竟敢不給老子面子,抓老子的族弟!我看你是真的翅膀硬了,不把我們這些靖難功臣放在眼裡了!”
“侯爺說得對啊!”紀綱趕緊拱火,“您是陛下的頭號功臣,太子都敢這麼對您,更何況其他人?現在咱們不站出來,等太子把朝堂都換成他的人,咱們這些老臣,就都沒好日子過了!不如咱們聯名上書,告太子一狀,把他橫行不法、剷除異己、結黨營私的事都告訴陛下,讓陛下回來收拾他!您牽頭,咱們這些人跟著您籤,陛下最信任您,肯定會信您的話!”
張信被紀綱說得熱血上湧,想都沒想就答應了:“好!我牽頭!我就不信了,陛下還能信他一個太子,不信我們這些跟著他打天下的老臣!他朱高熾敢不把我放在眼裡,我倒要看看,他眼裡還有沒有皇帝陛下!”
紀綱心裡一喜,臉上卻不動聲色,又跟張信商量了半天聯名狀的內容,把太子的“罪狀”一條條列出來:
第一,趁著陛下北伐,獨斷專行,未經陛下允許,擅自整頓鐵廠、嚴查鹽案,濫殺官員,橫行不法;
第二,以查貪腐為名,剷除異己,連靖難功臣子弟都不放過,打擊報復反對他的官員,搞得朝堂人心惶惶;
第三,重用私人,把解縉、楊溥、楊士奇、周新等太子黨羽全部安排在要職上,把持朝政,結黨營私,有不臣之心。
三條大罪,每一條都夠太子喝一壺的。
搞定了張信,紀綱沒停留,連夜開始串聯官員。
他找的都是什麼人?要麼是家裡有人在兩淮鹽案裡被抓了的,要麼是自己也在鹽課裡有利益、怕被周新查到的,要麼是對太子新政不滿、覺得太子動了他們利益的。
這些人本來就天天提心吊膽,怕下一個被抓的就是自己,現在一看隆平侯張信牽頭,還有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在背後撐腰,聽說皇帝陛下都對太子起了疑心,瞬間就有了底氣。
“太子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!先是鐵廠,再是鹽案,下一個說不定就查到咱們頭上了!反正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,跟著隆平侯告太子一狀,陛下肯定會管的!”
“就是!他重用解縉楊溥那些人,把咱們這些老臣都不放在眼裡,這不是結黨營私是什麼?再這麼下去,這大明就成他朱高熾的了!”
“籤!我籤!隆平侯都牽頭了,咱們怕什麼?陛下最信任靖難功臣,肯定會信咱們的話!”
這些官員一個個義憤填膺,紛紛在聯名狀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。
有的是真的被太子得罪了,有的是怕被查到,想先下手為強,還有的是牆頭草,覺得有張信和紀綱牽頭,肯定能成,跟著湊個熱鬧,以後太子倒了,自己也能撈點好處。
不到三天,紀綱就串聯了三十多個官員,有勳貴,有御史,有六部的郎中主事,聯名狀上籤滿了名字,密密麻麻的一大片。
紀綱看著手裡的聯名狀,又看了看上面“隆平侯張信”那幾個排在最前面的大字,眼裡滿是兇光,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。
朱高熾啊朱高熾,你之前不是很狂嗎?
當眾抽老子的巴掌,還威脅要查老子的黑料,把周新從詔獄裡撈出來跟老子作對。
現在怎麼樣?三十多個官員聯名告你結黨營私、有不臣之心,還有隆平侯張信牽頭,陛下本來就對你起了疑心,這下我看你怎麼死!
他小心翼翼地把聯名狀收好,又整理了一份自己暗中“調查”來的太子“罪證”,其實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,比如太子私下召見楊士奇楊溥到東宮議事,太子給周新撥了五百羽林衛,太子私自下令抄家等等,被他添油加醋地寫成了不軌的證據。
然後他派了自己最親信的錦衣衛,快馬加鞭,連夜趕往朱棣的行在,把聯名狀和“罪證”一起送了過去。
做完這一切,紀綱站在錦衣衛的值房裡,看著京城的方向,得意地哈哈大笑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了,朱棣看到聯名狀之後勃然大怒,回京之後廢了太子,把解縉楊溥這些太子黨全部下獄,周新被處死,朱高熾被圈禁在東宮,再也不能跟他作對。
到時候,他紀綱就是扳倒太子的大功臣,陛下會更加信任他,整個大明,除了皇帝,就是他紀綱說了算!
“朱高熾,你給老子等著!這一次,老子不把你踩進泥裡,老子就不姓紀!”紀綱咬著牙,眼神陰狠得像毒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