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頭看了一眼，壓低了聲音道：“明天是仲春的定親宴，仲春那小子名聲早壞透了，還不曉得有多少人能去吃席呢，即便穿上新衣，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，白搭！”
寶珠不明所以，歪著頭納悶道：“仲春名聲壞了？為啥呀？”
她只知道大表嫂不是個好人，也曉得他們分家的那檔子事兒，至於仲春身上發生的故事......大人們每每提起，也相當隱晦，再加上年紀小，早兩年的事兒，寶珠還真記不大清楚了。
張板山輕咳一聲，身子朝後一仰：“小孩子家家別瞎打聽，總之你聽我的沒錯，明天鐵定沒有你想象的那般熱鬧！”
寶珠撓了撓腦袋，眼珠子骨碌碌轉著想著主意：“可是，可是娘都已經在做了，做出來你又不穿，白放著豈不是可惜？”
“留著過年穿唄！”
張板山一擺手：“年底穿新衣，正合適！”
寶珠皺眉：“你穿著身上這件破破爛爛的髒衣服，回頭人家又把你認做了叫花子咋辦？”
不等張板山反駁，她又想到一個主意，眼珠子亮了亮，大聲道：“你在背後編排仲春，編排大表哥一家，我要告訴娘！”
張板山嚇得坐了起來：“小祖宗！莫要胡說！我幾時編排仲春和你大表哥他們了？”
寶珠掐著腰嘻嘻一笑：“方才是你說仲春名聲壞了的！”
看著老爹張大的嘴，寶珠沒有絲毫心慈手軟，繼續道：“你還說大表哥家辦宴席不會熱鬧！”
這話是自己說的沒錯，張板山瞪眼，可他沒有編排人的意思啊！
他一手指著寶珠，“你這小丫頭，還會用話拿捏你爹了！我那是跟你私下說道兩句，哪裡是編排人？這話可不能亂說，讓你娘聽了去，我又得捱罵了！”
寶珠揚著小下巴，一臉抓住把柄的得意：“那你答應我，明天必須換上新衣裳去大表哥家裡！”
張板山嘆了口氣，總算鬆了口：“好好好，算我怕了你。明日我就穿新襖過去。不過咱們說好，方才說的話，可不能同你娘說！”
寶珠笑著伸出自己的小拇指：“一言為定！”
張板山看著閨女的手，有種渾身發毛的感覺，過往被賣的事兒，他可還記著呢。
他輕咳一聲道：“那啥，還是不拉鉤了吧，爹就信你一回！”
看著喜滋滋進屋來的寶珠，丁氏笑著抬頭：“說動了？”
“嗯，說動了！”
寶珠攥著小拳頭，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：“一開始爹咋說都不同意，我說了半天他才鬆口。”
至於是如何鬆口的，寶珠十分意氣的沒有說出來。
居然這麼快就將人給說服了，丁氏笑著點點頭：“成，你也回屋去，看看明日穿哪件衣裳過去，天冷，把你大嫂縫的那頂小帽也帶上。”
寶珠“哎”了一聲，轉身就要往外頭跑，剛跨過門檻，忽然想到仲春一事，又回過頭來，扒拉著門框好奇地問道：“娘，仲春的名聲為啥壞了？他幹啥壞事了不成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