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六這天天氣晴好，方玉蓮在杏樹上又拴了兩根粗麻繩，招呼妯娌們把各屋的被子都抱到院子裡曬一曬。
寶珠喜歡曬被子，曬過的被子好聞的緊，夜裡似乎也能睡得格外香些。
她搶在最前頭，抱著自己的枕頭顛顛兒跑到院子裡，踩在板凳上往繩上一搭，又踮起腳把被四角扯得平平整整的，還拿手拍了拍，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樣的。
“你慢些！”
方玉蓮在後面喊，“當心別跌下去！”
“知道啦！”
寶珠脆生生地應著，回頭接過六元手上另一個小枕頭，再次踮腳往繩子上搭去。
正忙著呢，忽然聽見隔壁吳家傳來一聲女人的哀嚎。
寶珠嚇了一跳，腳下沒站穩，當真從板凳上跌了下去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哎呦！”
她苦著臉，捂著自己的屁股叫喚：“我的屁股，摔死我了！”
“咋樣了？”
方玉蓮將手上的被子往繩子上一放，來不及鋪平展開，就火急火燎地上前檢視情況。
好在是冬天，穿的厚實，也摔不壞人。
方玉蓮將她攙了起來：“讓你當心著些，這下好了吧？”
“我站的好好的。”
寶珠揉著自己的屁股，“好像聽見誰大叫了一聲，嚇了我一跳，不然我也不會摔下來的！”
方玉蓮也聽見了，她皺著眉頭道：“好像是楊家那丫頭......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隔壁又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，比方才那聲更慘，寶珠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。
這一回不光寶珠聽見了，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。
徐雲剛抱了一床被子出來，差點也被這聲音嚇的跌一跤。
李小玉還屋裡呢，七元都被嚇哭了。
“我去瞧瞧。”
方玉蓮快步走到院牆邊上，踩著一塊石頭踮腳往隔壁院子裡望。
只看了一眼，她的臉色就變了。
“咋了？”
寶珠緊張地追問。
方玉蓮擺擺手，“小孩子莫要打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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