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底的時候，天氣逐漸轉涼，塘底卻徹底乾涸了。
四方村裡因為各家有水井的多，勉強夠吃。
隔壁的小塘村跟下塘村卻有點捉襟見肘的感覺，聽說已經有人開始排隊打水了。
也有人花大價錢請了打水匠，原本二兩銀子便能打出的普通水井，如今卻要四兩，直接翻了一番，深井更是貴的離譜，需要十兩銀子。
到這個時候，普通水井還能出水多久都說不好，不少人家咬著牙湊銀子，打了一口深井，免得日後井榦了，連一口活命水都尋不到。
原以為撐過秋收就能慢慢好起來，誰知更西北的地方，不少人居然逃荒到了附近。
一大早，張板山出去溜達了會兒。
李老頭道：“村口附近，有二三十人陸陸續續地開始搭窩棚了，昨天還有人夜裡有人摸到井邊，不知道打了多少水，井蓋子都沒了。”
張板山眉頭一下子皺緊了，往村口方向望了望。
果不其然，土路邊歪歪扭扭支起幾處草棚，破席子、爛麻袋胡亂搭著，幾個面黃肌瘦的人縮在棚子底下，看見村裡有人路過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叫人心裡發慌。
“這可不是小事。”
張板山壓低聲音，“咱們村還有好幾家沒有打井呢，這井裡的水都不知夠不夠他們吃的，哪經得起外人夜裡偷偷來打。今天只是丟個井蓋子，明天保不齊就有人搶水。”
“正是這個理......”
李老頭嘆氣：“方才栓子去找老於了，看看這個事兒要咋處理。”
不多時，訊息一傳十十傳百，大槐樹下一下子聚了不少村民，個個神色緊張。
有人急得嚷嚷：“趕他們走！咱們自己的水都緊巴巴，哪還能分給外人！”
也有人心軟，嘆著氣：“都是遭旱災的可憐人，真要把人攆走，怕是要鬧出人命。”
於根生趕過來時，有幾個年輕後生已經抄起傢伙了。
他黑著臉問道：“你們個這是要幹啥？”
其中一個年輕人叫道：“那些人不僅偷水，還把咱的井蓋偷了，我們去找人算賬！”
張板山見狀，也從路邊撿起一根木棍，躍躍欲試地準備跟上，他覺著自己還不老，跟人幹架，尤其是這種為著村子幹架的事兒，不應該少了他。
於根生沉聲道：“都不許去！”
“為啥？”
栓子不解地問：“他們偷偷摸來井邊打水，連井蓋都給拿走了，咱們要是不拿出點厲害來，往後他們越發肆無忌憚！”
於根生掃過一眾攥著棍棒，面色激動的村民。
目光落在拎著木棍、摩拳擦掌的張板山身上，聲音越發低沉下來：“算賬？你們這一去，兩邊紅了眼，拳頭棍棒落下去，鬧出傷人性命的大事！”
“我們不怕！”
這次說話的是二娃子，他家沒有水井，村子裡的兩口老井可是活命的，要是被人偷光了，以後他和一家老小指望啥？
”！啊是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