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不住！”
於根生連忙蹲下，想要檢視孩子有沒有傷著，大漢卻一巴掌揮開了他：“不用你們假惺惺的，誰又不是好人家的？我們不過暫時遭了難，才背井離鄉到了這裡......又不是強盜土匪，見人就搶！”
“我知道你們不是歹人。”
於根生儘量將聲音放得平和，“方才是二娃子莽撞了，是他的不對。可眼下這般光景，大家心裡都繃著呢，也望你見諒。”
見大漢依舊不作聲，他又補充道：“等會兒我回去，讓我家小子給你送些糧米過來。”
大漢這才抬起眼來看了看他，嘴唇囁嚅了兩下，終是沒說什麼。
那孩子摔了一跤，臉色更加不好看了，於根生問了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，見其應該沒有傷到臟器，心中略安，轉頭吩跟來的後生將人帶回村子裡。
“帶去我家，讓你於嬸兒給安排十斤白麵，再給一罐子清水。”
張有銅主動蹲下去，“來，我帶你回去。”
那孩子白著張小臉，怯生生地看了張有銅一眼，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大漢。
大漢點點頭：“你隨他去吧。”
說著，又對著於根生拱拱手：“承蒙照拂，待熬過這場旱災，定當回報！”
於根生擺擺手：“不客氣，孩子受了驚嚇，你好好照看，若是有哪裡不適，再去村裡尋我，我姓於，是這個村子的村長。”
大漢點點頭，眼裡的敵意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小山子遲疑片刻，扶著他爹的胳膊慢慢站起，乖乖趴到了張有銅的背上。
張有銅揹著小山子回村了，於根生帶著其餘眾人繼續往前走。
通往下塘村的路口烏泱泱堵了上百號人，有的在道路兩邊搭了窩棚，有的則扯了些乾草就地躺下，也不知是不是打算繼續往前頭走，不準備長久逗留的。
二娃子緊張地嚥了口唾沫，壓低聲音對栓子道：“怎麼這麼多人？”
栓子搖搖頭：“興許是看下塘村的屋子氣派，所以都往這邊來了。”
本以為他們村口圍著的人就夠多 ，哪裡想得到人家村子的人更多，這麼多人，如果出現在四方村，怕是能把人給嚇死。
於根生的腳步也頓住了，目光沉沉掃過沿路密密麻麻的流民。
乾草、破席子胡亂鋪在路兩旁，不少人面色蠟黃，嘴唇乾裂，有氣無力地朝著他們看來，孩童的哭聲斷斷續續飄過來，聽得人心頭髮沉。
陳寶山攥緊了手裡的木棍，後背一陣陣發緊：“我的娘，居然有這麼多。比咱們村口那二三十人多出好幾倍。”
二娃子嚥了口唾沫，方才在四方村口惹出事的那股莽撞勁兒早沒了，只剩下滿心惶然：“這麼多人…… 下塘村的水，哪夠分的？”
“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啥？咱們趕緊走！”
於根生沉聲道，“流民剛過來，沿路奔波，正是又飢又渴的時候，方才碰見的那個人還算剋制，旁人卻不見得會同他一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