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鍋、鍋鍋？”
寶珠的小臉皺成了一團，眼睛瞪得溜圓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小山子，像是在研究一道怎麼都解不開的算術題。
“鍋鍋是啥？鍋……鍋碗瓢盆的鍋？”
小山子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，兩隻小手捧著那隻空了大半的碗，指頭在碗沿上頭摳啊摳，聲音細細的，像只剛離窩的小雀兒：“鍋鍋，就、就是哥。額、額的哥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拿空著的那隻手，比了個高度。
“額哥，就比額大醸穗，額滴鍋鍋。”
大虎瞪大眼：“比你大兩歲......的哥哥？”
小山子用力點了點頭，眉眼間多了一絲淺淺的光亮：“嗯！額滴鍋鍋！”
這下寶珠才算徹底轉過彎來，一拍腦門，恍然大悟：“哎呀！原來是哥哥！你們那邊叫鍋鍋，難怪我們聽著怪怪的！”
一旁的大虎、二牛幾個也跟著笑起來，只是笑聲輕輕的，沒有方才那樣鬧騰。
方才還覺得這口音新奇好玩，可一想到小山子是要把這點餅子帶回去給爹爹和哥哥，笑意很快又淡下去。
翠翠小聲唸叨：“鍋鍋，哥哥…… 差得好遠，不仔細聽，真的猜不出來。”
方氏聽得心裡發酸，低頭看了看碗裡剩下的兩塊泡餅，又回身進屋拿了五六個雞蛋出來，準備讓小山子帶給他兄長。
“嬸子！”
張有銅見狀忙道：“他們連果腹的糧食都沒了，這雞蛋反倒沒有必要，於叔的意思，是讓您準備十來斤白麵，也夠他們吃上幾天。”
方氏手裡捏著雞蛋，動作一頓，想了想，依著當家的吩咐，去準備白麵了。
張有銅幫忙找了個乾淨的瓦罐，裝了些清水進去，等方氏裝好白麵，他重新蹲在小山子面前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找你爹他們。”
小山子搖晃著站了起來，寶珠看他額頭上還有傷，就讓他們等會兒。
“方嬸嬸，你家裡有沒有跌打藥，小山子額頭上還有擦傷呢。”
方氏搖搖頭：“那一點不礙事的，上了藥反而疼，莫要沾水就行。”
組織流民幹活兒，天越發乾旱，只有村裡一口共井和張家有水，兩處都是神石裡的水源。
寶珠聞言，還是不放心，皺著眉盯著小山子額角那道淺淺的擦痕，紅兮兮的。
“那可千萬不能碰水，也別用手去抓。”
她湊到小山子跟前，認認真真叮囑，“抓破了要流膿的。”
小山子乖乖點頭，趴到了張有銅背上。
方氏將白麵跟那一罐子清水放到籃子裡，張有銅不想讓她跟著，到底是一介婦人，即便是年紀大的，也多有不便。
“嬸子把籃子遞給我，我自己拎著就行！”
寶珠見狀便自告奮勇，“三哥，我來幫你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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