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沒死，場面還算可控，栓子站起身來對旁邊的人道：“你回去同於村長說，這邊有個人被打倒了，沒死，不過摔的不輕，問問他該如何處理......”
那小夥心裡也慌的不行，應了一聲，轉身拔腿就往四方村所在的方向跑去。
新來的流民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同伴，又懼又怒，卻沒人敢往前檢視那人的情況。
小山子爹握著木棍立在原地，神色冷硬，半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，只沉聲道：“是他帶頭攛掇眾人硬闖的，今日不壓下他，待會兒大夥都要遭殃。真讓他們一窩蜂湧進來，咱們怕是都要捱餓。”
旁邊幾個一同值守的流民暗暗點頭，內心都是認同他這種做法的。
不多時，報信的人已經跑到於根生跟前，急急忙忙把話傳了一遍。
“不好了於叔，安置點那邊的兩撥人打了起來，那個姓盧的漢子一棍子將新來的一個後生打倒在地，人當場昏死了過去，栓子讓我來問問你要怎麼處理。”
於根生聽的眉頭緊鎖：“我不是交代了，主要震懾，萬不得已不要動手嘛！”
那年輕人喘著氣道：“栓子將好話歹話講盡了，可那小年輕卻一個勁挑唆旁人硬闖，眼瞅著他們就要一窩蜂衝進來，盧家那漢子也是急了才下的重手。”
一旁的方中良臉色沉下來：“這下怕是不好辦了，他們要是藉機硬賴著不走，我們又能如何？”
呂長松也皺著眉：“在這裡說沒用，人還在路口躺著，那群流民情緒正激動，萬一再鬧出別的亂子更是麻煩，咱們先過去穩住場面。”
於根生點點頭，當即起身：“走，咱們一起過去。”
一行人腳步匆匆往路口趕去。
路口這邊，新來的流民圍成一圈，對著地上昏迷的後生低聲叫嚷，看向值守眾人的眼神里滿是戒備和憤恨。
小山子爹，也就是老盧，依舊攥著木棍站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冷冷盯著對面的人群，提防著他們再衝上來。
遠遠看見於根生一行人過來，栓子稍稍鬆了口氣，迎上前低聲道：“於叔，你們可來了。方才場面過於混亂，老盧失了手，便將人打傷了。”
於根生點點頭，蹲下去看了看那年輕人的情況，見那人閉著眼，但是呼吸卻是平穩的，心裡便定了不少。
他直起身，抬眼看了看老盧，然後才看向那群流民：“大夥都聽我說！這人現下只是暈過去了，氣息綿長，性命無虞。”
婦人抱著懷裡蔫蔫的孩子，眼淚順著臉頰，不住地往下淌：“額們這些人已經夠可憐了，一路逃荒，忍飢挨餓，受盡了苦楚，你們就不能發發善心，讓額們留下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新來的流民紛紛附和，嘆息聲、哀求聲此起彼伏。
於根生面色沉重，長長地嘆了口氣：“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，實在是能力有限，若是勉力將你們留下來，到最後，也不過咱們大家一起捱餓！”
他伸手指向身後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窩棚：“你們自己看，這裡每一處棚子都住了五六個人，今天收了你們，明天再來一撥，原先在這裡落腳的老弱婦孺，怕是就得同你們一起挨餓受凍了。救了你們，便是害了先前的這一批人。”
老盧沉著臉道：“額們前幾日也和你們一樣，拖著身子逃到這裡，好不容易才掙上一口吃食。額們也不想再重新捱餓。”
他身後的一個漢子喊道：“對！額們不想再過回先前的日子，你們若是不走，額們就同你們拼命！”
新來的流民本就滿心絕望，聽見這句狠話，不少人臉上血色盡褪。
婦人抱著孩子，指尖攥得發白，好半晌，她才麻木地看了於根生一眼：“可…… 可額們又要往何處去，前路茫茫，說不定還沒走到南邊，就倒在半路上了。”
“我們能做的，便是送你們些乾淨的清水。”
於根生朝著眾人微微鞠了一躬：“實在對不住，我們這也就是個小村子，家底就這麼多，我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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